他跪下了。
膝盖陷进泥土里。
那一刻,草原狼的脊梁,断了。
……
“呸!”
一声充满鄙夷的唾弃,在战场的另一侧响起。
韩德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远处跪地求饶的羌人。
“一群懦夫!”
韩德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草原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竟然向一群只会躲在铁壳子里的汉狗下跪!”
他猛地转过头。
在他身后,是三万名西凉铁骑。
这些人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恐和动摇。
连羌王都降了,他们还能赢吗?
韩德敏锐地察觉到了军心的浮动。
他知道,只要再过一刻钟,只要有一丝犹豫,这支部队就会像羌人一样崩溃。
他不能输。
他没有退路。
他的家产都在凉州,一旦战败,韩家将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他是孤家寡人。
也是被逼入绝境的赌徒。
“锵!”
韩德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苍穹。
“我西凉的儿郎们!”
“看看那些羌狗!他们跪下了!他们以为跪下就能活吗?”
“错!”
“刘禅小儿心狠手辣!他会把你们当成牲口!会让你们去深山里挖矿直到累死!会让你们的妻女成为汉人的玩物!”
韩德策马在阵前狂奔,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庞。
“我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剑锋一转,指向了远处那杆黄龙大旗。
指向了那辆玄武战车。
“看到了吗!那是刘禅!”
“那是大汉的皇帝!”
“只要杀了他!只要砍下他的脑袋!这天下就是我们的!”
“到时候,我们就是关中的王!长安的金银财宝,蜀中的锦绣女人,全是你们的!”
“身后就是我们的妻儿故乡!我们没有退路!”
“随我冲锋!”
“杀了刘禅,封侯拜相!”
他们本就是依附于韩氏的私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德说得对。
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一把。
杀了皇帝,就能翻盘!
“杀!”
“杀!”
“杀!”
三万人齐声怒吼。
声浪震天,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
……
玄武战车之上。
风,吹动明黄色的龙旗。
猎猎作响。
赵广策马来到战车旁,手中长枪还滴着血。
他看了一眼远处跪地请降的彻里吉,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集结的韩德。
“陛下。”
赵广抱拳请示,“羌王彻里吉已打出降旗,卸甲跪地,是否受降?”
“告诉羌人。”
刘禅的声音很冷,通过铜制扩音器传出。
“降者生,顽抗者死。”
“派一队人去收缴降兵的武器,将他们看管起来。”
“告诉彻里吉,朕稍后会亲自见他。让他跪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