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本经书。
他伸手拿起来,翻开。
纸页已经有些发毛,边角卷起,每一页都翻过无数遍。
字迹不算好看,一笔一划却写得极认真。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本经书,那里面不仅写满愿望,也是他听师父平常讲课的笔记。
两本叠在一起,一厚一薄。
沙僧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薄薄的《心经》,开始低声诵念: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duǒ),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烦躁一点一点褪去。
阿虎听着听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又睡去。
玄奘仍然盘膝坐在床上,似如之前,却不知何时嘴角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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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悟空与八戒离了地府,纵起祥光,直奔乌鸡国都城而去。
不多时到了。
两人按落云头,落在城墙根下。
城中传来了更鼓声。
“当——当——当——当。”
悟空抬头看了看天:“四更时分了。”
八戒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正好!正好!人都在觉里,正浓睡呢。”
他掰着指头数:“俗话说的好,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
“咱们正做贼救鬼!”
“走吧猴哥,那边是大门。”
悟空被八戒逗乐了,忍不住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一下:“你这呆子,哪来这么多一套一套的浑话!”
“不过你见过哪个做贼的,是规规矩矩从正大门走进去的?跟着俺!”
说罢,他身形一纵,轻飘飘跳上城墙。
八戒也不含糊,一扭肥腰,紧随其后跳了上去。
两人潜入内城,摸准方向,径寻那御花园。
穿过几道门,绕过一片假山,眼前出现一座三檐白簇的门楼。月光照在上面,三个亮灼灼的大字:御花园。
悟空领着八戒近前一看。
那御花园的门上,不仅贴着几重已经泛黄的封皮,那把硕大的铜锁更是已经锈死,显然是许久未曾有人开启过了。
他伸手摸了摸锁,嘿嘿一笑。
指尖一弹,一股清气吹出。
那锁,“咔”一声轻响,应声而落。
双手轻轻一推,封皮也一分为二,大门打开。
八戒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竖起大拇指装作奉承道:“猴哥,这能耐手段,真是厉害……怪不得众仙家都传你是那盖天下有名的贼头。”
悟空也装模作样地冲着八戒拱了拱手,一本正经道:“过誉,过誉了,都是些虚名。”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要不说他俩关系好,这兄弟俩,真是不管何时何地,也总能找机会闹腾起来。
悟空先一步跨进去。
他刚迈过门槛,忽然跳将起来,大呼小叫:
“哎呀呀呀!”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唬得跟在后面的八戒浑身一哆嗦,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连忙冲上前,死死扯住悟空的手臂,急得直跺脚:
“哥呀!害杀我也!这深更半夜的,咱们做贼的,你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