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榆愣住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怀疑是自已听错了。
她眼睛里都是眼泪,隔着水雾,一瞬间,面前的身影和路灯、街景朦胧地混在一起,像雨水把不同颜色的颜料晕开。
下一秒,她眼前的身影才清晰起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祝令榆怔怔地看着周成焕,哭泣因为惊讶止住。
周成焕的短发被一阵风吹动,声音也混在风里,懒洋洋的:“我闲的。”
他接着又说:“嘉延在电话里听见报站,猜你到宁城只会来这里。”
祝令榆“哦”了一声,垂下眼睛,潮湿的心间像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捏了一把。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重新涌上来,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心弦断开,压下的情绪翻涌上来。
怎么会每次狼狈的样子都被他看见啊。
祝令榆产生一种破罐破摔的心理,哭出了声音。
“周成焕。”她喊他的名字,抽噎得不能自已。
“我、我过敏……好像有点严重,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周成焕的库里南就停在路边。
祝令榆跟着走过去的时候,渐渐控制住了自已的情绪。
周成焕把车解锁,回头对上她的视线,问:“看什么?”
祝令榆又看了眼车里,确认没人才问:“嘉延怎么没来?”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哭腔与哽咽。
周成焕不咸不淡地说:“你不回消息还关机,你儿子生气了。”
祝令榆垂了垂眼睛。
在高铁上打完电话后,嘉延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那会儿她真的心力交瘁,连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后来就关机了。
嘉延肯定很担心她。
想到这里,祝令榆鼻子一酸,眼睛里升起雾气,内疚起来。
她怎么能这么对嘉延。
周成焕上车,关上车门,看了她一眼,“又要哭?”
“那小子好哄得很。”周成焕勾着安全带,语气轻轻慢慢,不怎么认真,却给人一种哄人的错觉,“不行揍一顿就好了。”
“……”
祝令榆的心情莫名没那么糟糕了。
“你没揍过他吧?”她好奇地问,鼻音还是很重。
这时候车已经启动,从路边开出。
周成焕睨她一眼。
祝令榆的睫毛还是湿的,眼睛是水洗过后的亮,黑白分明。
周成焕收回目光,嗤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路过的狗都要踢上一脚。”
祝令榆:“……倒也没有。”
她话音落下,主驾上的人倏地一脚油门。
祝令榆没有防备,往后一仰,后背贴近座椅。
“……”
接下来一段时间车里都很安静,车窗外陌生的街景在不断变化。
在和舒妙宜走出来的时候,祝令榆就已经觉得手臂上有些痒了,现在越来越难受,忍不住去抓。
没抓几下,她的手腕内侧就被抓出了血点。
车到红灯停下,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像雪覆上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让那种钻心的痒得到片刻缓解,让她后颈酥麻了一下。
祝令榆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想把另一只手在那突起的指节上蹭一蹭、磨一磨,但是忍住了。
她不太自在地蜷缩了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