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丰盛,余平波拿出了珍藏的好酒,非要和江流喝两杯。
席间,余平波绝口不问江流这些年的具体经历和为什么易容,只是不断给他夹菜,说着第九层的一些趣闻和家长里短,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
江流能感觉到,余叔是真心把他当自家子侄看待。
饭后,余平波拉着江流,不容分说地道:“今晚就在家里睡!哪也别去了!”
江流看着余平波眼中的关切,又看看旁边微笑不语的王伯,最终点了点头:“好,谢谢余叔。”
这一夜,江流睡在余家。
床铺柔软干净,窗外是第九层寂静的夜色,身旁是变回小黑狼的黑珏。
很安静,很安稳。
但江流睡得并不沉。
第二天,塔内模拟的天幕刚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江流悄无声息地起身,换好衣服,将行囊重新检查一遍。
他没有将饮血和破伤风带在身上,那样太显眼。
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中的余平波和王伯,轻轻推开余家后院的侧门,身影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晨雾之中。
不告而别,是为了避免更多的解释和牵绊,也是为了不将可能的危险引到余家。
他辨认方向,再次朝着公共升降梯枢纽站走去。
清晨的枢纽站人还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江流找到一部即将下行、停靠第八层的升降梯,走了进去。
轿厢里只有寥寥几人,都带着晨起的困倦,无人交谈。
升降梯平稳下行,穿过层层塔身。
第八层到了。
走出升降梯。
与第九层相比,第八层显得更加拥挤、喧闹,建筑也更加密集和杂乱。
街道上早起谋生的人们行色匆匆,悬浮货车和小型载具穿梭不息,噪音比第九层大了不少。
江流在街边拉住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居民、正蹲在早点摊前喝稀饭的中年男人,客气地问道:“这位大哥,打听一下,江氏药业怎么走?”
中年男人抬头,抹了把嘴,打量了一下江流,指了个方向:“哦,江氏药业啊,往东走,过三个路口,右转,看到一栋门口有蓝色霓虹灯牌、挺高的白楼就是。那一片就他们家最气派,好找。”
“多谢。”江流道了声谢,朝着那人指的方向走去。
穿过嘈杂的街道,绕过几个拥堵的路口,果然,一栋约有七八层高、通体白色、门口立着闪烁的蓝色江氏药业霓虹灯牌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与周围略显陈旧的楼房相比,这栋楼确实显得干净、规整。
江流走进大楼。
一楼是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有穿着制服的前台人员。
他走到前台,对后面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轻女接待说道:“你好,我找江颖。麻烦通报一声。”
女接待抬起头,看了江流一眼:“请问您有预约吗?找江总监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您的姓名,我帮您查询一下。”
“没有预约。我姓……林。是私事,很重要,必须当面和江总监说。”江流用了个假姓,语气平淡但坚持。
女接待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判断江流的来意和分量。
江流的外表和气质,不像捣乱的,但也不像什么大人物。
她正要再问,一个带着些许疑惑的女声,从江流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找我?”
江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