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哄一下笑了,善意的笑声。
刘秀英大姐眼圈有点红,连忙点头:“对对,小苏姑娘把咱们心里那点实在劲儿都说出来了。咱就是想着,活儿干好了,厂子好了,大家伙儿日子才能好。”
陈永贵师傅言简意赅:“跟党走,听厂里安排,好好干。”
朴实无华的几句话,没有半句虚言,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引来更热烈的掌声,不少年轻工友都红了眼眶。
苏蓝立刻提高声音,语气愈发恭敬:“三位师傅说得太好了!这就是咱们红星厂的底气!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敬爱的马书记、周厂长,为三位老师傅颁发奖状和纪念品!”
林晓燕端着铺着红布的托盘快步上前,托盘里整齐摆着奖状,还有三样实打实的好东西——印着“红星厂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崭新的五尺棉布,还有一块肥皂。
这个年代,哪一样都是顶顶实用的好礼品,台下不少人都眼馋地小声议论,满眼羡慕。
张师傅一个劲说:“应该的,应该的……”
周厂长给刘大姐颁发,刘大姐手微微发抖:“厂里还惦记着我们……”
颁发完毕,马书记笑着对台下说:“老师傅们讲得好啊!这就是咱们红星厂的魂!大家再次鼓掌!”
掌声又一次掀起高潮。
苏蓝赶紧接上:“感谢三位老师傅,感谢马书记、周厂长!请各位领导、老师傅台下就座!”
掌声中,三位师傅和两位领导下了台。苏蓝和林晓燕鞠躬,退后。
幕布没有立刻合拢。灯光暗下少许,雄壮的音乐前奏轰然响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合唱队早已在后方列好,放声高歌。领唱嗓音洪亮。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
台上唱,台下跟。声音像滚雪球,席卷整个礼堂。工人们扯着嗓子,老师傅拍巴掌打拍子,孩子们瞎嚷嚷。前排领导都站了起来,转过身,挥动手臂大声唱。
马书记、周厂长脸上是满意的笑。田主席站得笔直,唱得认真。
林副厂长笑容满面,一边唱,目光不经意扫过侧幕边安静站着的苏蓝,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激动记笔记的省报记者周扬。他唱歌的声音没停,心里那点思量却转得飞快。晓燕今晚……算是平稳,但跟苏蓝那一比,高下立判。这风头……回头得找老田聊聊了。
歌声越来越嘹亮,情绪达到顶点。
“共产党辛劳为民族,共产党他一心救中国——!!!”
最后一句唱完,音乐回荡,掌声和叫好声如海啸般扑来!
幕布在最高潮的时刻,缓缓合拢。
散场时礼堂里闹哄哄的,工友们三五成群往外走,嘴里都在聊刚才的表演,全是苏蓝的名字。
“苏蓝今儿也太亮眼了!讲得又实在又提气,我听得眼眶都热了!”
“可不是嘛!上回投稿登报纸就够出息了,这回当着全厂和领导的面,半点不怯场,气场绝了!”
旁边人跟着附和:“以前就听说细纱车间苏蓝长得漂亮,,今儿才算见识到,嘴皮子利索,心思还细,把老师傅们的故事讲得这么动人!”
“那奖品也实在,搪瓷缸、棉布还有肥皂,都是紧俏货,三位老师傅也该得!亏得苏蓝能把他们的功劳讲出来!”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工友也凑过来,眼神里全是羡慕:“真是你小姑子啊?太给你长脸了!”
何巧巧心里像被针扎似的,嫉妒得发慌。凭什么苏蓝就能站在台上风光无限,被领导夸被全厂敬?
她攥紧了衣角,指甲都掐进掌心,面上却立刻扬起虚荣又得意的笑,下巴微微抬高,语气带着刻意的显摆:“可不是嘛!这就是我小姑子苏蓝!”
说着又故作谦虚地摆手,眼底却藏不住那点沾光的傲气:“这丫头就是嘴能说点,平时在家也踏实,没想到今天这么出彩。”
“以后咱厂有啥宣传的活儿,肯定少不了苏蓝,这姑娘前途无量!”
可没人发现,她眼底那点笑意压根没透进去,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酸意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