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开局地狱难度”“这破班非上不可吗”之类的弹幕。
但话不能这么说。
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点刚拿定主意的笃定,
“田主席,我刚来,不懂规矩,就说点门外汉的想法,不对的地方领导多指正。”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还没点呢,先被泼了盆冷水。
经费砍半。
这不等于直接把她这新干事架在火上烤吗?
活动搞不起来,工人有意见,头一个背锅的就是她。
她顿了顿,看向田主席:
“厂里一切为生产让路,我完全理解。工会工作也得服务这个大局。”
“文体活动必须搞,不仅要搞,还得比之前搞得更大!”
田主席还没有说话,李栋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大办?苏干事刚来是不清楚情况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加重语气,刻意把“钱”字咬得极重,满是讥讽:
“经费砍了快一半,现在手里的钱连维持基本活动都够呛,你说要大办?”
“钱哪来的钱?难不成你还能变出钱来?别最后活动没办成,反倒让全厂看咱们工会的笑话!”
苏蓝半点没慌,目光扫过他,字字掷地有声:
“正因为经费紧、厂委不重视,才更要大办!现在厂委觉得工会不重要。”
“咱要是缩着,反倒落了话柄,唯有搞出彩,让职工感受到工会的存在,才能凸显咱们的重要性,往后要钱也有底气!”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静。
道理都懂,现实却卡着脖子。众人脸上全是认同,不约而同叹了口气,神色都透着为难。
“苏干事这话在理,可架不住没钱啊!”胡委员先开了口,语气满是为难。
“没经费啥都白搭。”
张秀梅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想搞活动没器材没奖品,工人也提不起劲,到头来还是白忙活。”
“张姐说得对,奖品,确实是关键。”
苏蓝点头,想起苏民私下倒腾瑕疵布换东西的路子,话锋一转,
“咱们厂是纺织厂,别的不多,布多。次品布和瑕疵布库,堆了不少。”
张秀梅疑惑:
“瑕疵布?那都是有点斑点、染色不均或者尺码不足的,按规定不能出厂销售。跟文体活动有啥关系?”
“是不能当正品卖,”
苏蓝眼睛微微发亮,
“但按规定,可以内部处理,或者用于职工福利,对不对?”
胡委员扶了扶眼镜:
“话是这么说。可那些布,职工拿去做个内衣、被里子还行,当运动会奖品?拿不出手吧?”
“咱们自已用,是有点寒碜。”苏蓝语气加快了些,“但要是……拿这些布,跟别的单位换东西呢?”
“换东西?”田主席坐直了身子。
“对!
她看向众人缓缓道:
“咱们厂是纺织厂,职工家里多少都能沾点光,自然不怎么缺布,别人对布的需求有多迫切。”
“隔壁钢铁厂,年年搞篮球赛,奖品不就是搪瓷盆、热水瓶、毛巾老三样吗?”
“他们缺不缺劳保用的棉纱手套?”
“咱厂家属区边上的食品厂,过节发福利吧?”
最真实的原因是现在买布不光要钱,还得要布票,布票比钱还难搞,这年头谁家不缺布?不过这话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李栋立刻摇头:
“这不合适!私下拿厂里物资跟外头换?这违反规定!被抓着了,那是投机倒把!”
“李干事,这可不是私下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