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女。”
黑死牟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空间在这一刻產生了细微的震颤。
短促的琵琶声骤然响起,空气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木质纹理。
黑死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站在了无限城那熟悉的迴廊之中。
巨大的木质结构在他周围不断变换,琵琶声迴荡在无尽的空间里。
鸣女盘坐在高台上,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注视著下方的上弦之壹。
从黑死牟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上弦之壹虽然有权限连结
这种情况,通常意味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黑死牟此时压低声音说道:“利用你的眼球,搜寻那本册子的源头。”
鸣女没有犹豫。
她纤细的手指拨动琵琶弦,清脆的音色在无限城中扩散开来。
隨著琵琶声的响起,无数只眼睛在虚空中浮现。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同拳头般巨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它们分散到各处,穿透无限城的边界,扫描著外界的每一寸土地。
山林、城镇、村庄、道路……
所有的画面在鸣女的意识中快速闪过。
片刻后,琵琶声再次响起。
“已经锁定。”鸣女的声音冷淡而精准,“发行源头为鬼杀队总部附近,对方似乎完全没有隱藏行踪的意图。”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提醒:“这种过於明显的挑衅,很可能是陷阱。鬼杀队或许在等待您现身。”
黑死牟四只副眼微微转动,扫视著周围的空间。
“无所谓。”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如同枯枝,不堪一折。”
月之呼吸的使用者,数百年来稳坐上弦之壹的位置。
他从不惧怕任何对手。
就在这时,一阵轻佻的笑声在廊道间迴荡。
“哎呀呀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呢。”
童磨摇著金色铁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黑死牟身侧。
他那张永远掛著笑容的脸上,此刻显得格外兴奋:“黑死牟大人居然会因为一本小册子如此动怒,我还以为您已经超脱了这种情绪呢。”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转向童磨。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就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但童磨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足以让普通鬼瘫软在地的压力,依然保持著那副轻鬆的表情。
“既然黑死牟大人要去鬼杀队总部,不如让我也同行如何”
童磨合上扇子,歪著头看向黑死牟,七彩的瞳孔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毕竟猗窝座君和玉壶君他们都已经……怎么说呢,不在了,作为同僚,我也想去为他们报仇啊。”
就在这时候,鸣女的琵琶声骤然停止。
空间的褶皱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鬼舞辻无惨身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的蝴蝶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整个无限城的温度在瞬间下降了数度。
黑死牟和童磨立刻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无惨站在高台之上,俯视著这两名上弦鬼。
他的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空气仿佛被这股杀意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无限城的木质结构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细密的裂纹在墙壁上蔓延。
“猗窝座。”
“半天狗。”
“玉壶。”
每一句话吗,无惨的声音就更冷一分。
他猛地抬手,一道血色的衝击波轰击在旁边的石柱上,整根石柱瞬间炸裂成齏粉。
无惨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上弦的位阶,什么时候变成了弱者的收容所!”
童磨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用金色铁扇遮住半张脸,声音中带著做作的哽咽:“哎呀呀,无惨大人……我正为此感到万分伤心呢。猗窝座君、半天狗君、玉壶君……他们都是如此优秀的同僚,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们,我连眼泪都……”
话音未落。
“嗤!”
一道由血肉凝聚而成的利刃从虚空中刺出,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过童磨的脸颊。
鲜血飞溅。
童磨的左脸被整齐地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著脸颊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妖艷的血花。
“闭上你那空洞的嘴。”
无惨的声音充满了厌恶和杀意。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童磨,猩红的竖瞳中倒映著对方那张被撕裂的脸:“如果不是还有利用价值,我现在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童磨脸颊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但他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显得更加诡异。
“是……我失言了。”
黑死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无惨转身面向鸣女,冷冷地说道:“召集所有潜伏在暗影中的鬼。全部。”
“是。”
鸣女的纤细手指拨动琵琶弦。
清脆而诡异的琵琶声在无限城中迴荡,声波穿透层层空间,传递到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