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望却没半分生分,把车停好,笑著接话:“什么城里人乡里人的,那不都是人”
“爹你要是想住城里,等哪天我去那边买栋房子,把你们接过来住,让你们也一起成城里人了。”
说到这里,他从自行车车兜里把猪肉和闹钟拿了出来:“这闹钟本来是买来给我上班用的”
“现在我有手錶了,用不著,刚好家里的掛钟时间跑不准,老耽误事儿,我把这闹钟搁家里,也算是没浪费东西。”
陈建国笑著点了点头,拿起闹钟翻来覆去看了看,眼里带著满意:“望子,你可真是有心了。”
“行,这闹钟就搁家里吧,这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至於你说去城里买房子住的事情,可就別跟爹开玩笑了。”
“那城里的房子,別说买不起,就算是买得起,那也住不起啊!”
“我和你娘又没啥正经过程,离了这天这地这土,我们吃啥去”
“你倒是有份吃的,但是老从你牙缝里扣食儿也不是办法啊!”
他把闹钟摆在桌子正当中,退后两步瞅了瞅,又挪了挪位置,摆得端端正正的。
陈守望倒是没接这话,只是把那块五花肉提了出来。
现在他线也拆了,手脚利索多了,三两步就拎到灶房门口,大大咧咧地喊著:
“娘,我今天要吃红烧肉!这块肉你多切点,晚上我们一起吃红烧肉,可別三两口就让我吃没了!”
赵秀芹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那块肉,嘴上嘟囔著:
“望子,你咋又买肉,真是浪费钱”
手上却已经熟稔地接了过去,在案板上翻看了一下,点点头,
“你想吃红烧肉成,娘这就给你做。”
“之前你带回来的白面还剩不少,明天你可得早点起来,娘给你包饺子吃,酸菜馅儿的,加肉剁的。”
“听说你还要去山里边,到时候揣上点当中午饭也好。”
包饺子这事儿,在陈家屯算是大年三十才有的排场。
平时能吃饱就不错了,谁家捨得又是白面又是肉的折腾
就算是酸菜馅儿的饺子,酸菜比肉多多了,那也是顶好的吃食了。
赵秀芹这话说得轻巧,可里头透著的底气,说明陈家的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
陈守望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娘做的酸菜馅儿饺子最好吃了,到时候我可得多吃点。”
回到堂屋,就看见陈建国已经把一个熟悉的小布袋扔在了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望子,这是后面两次的钱,除开给乡亲们结的,都剩这儿了,你给点点。”
陈守望微微点头,倒是没客气,直接接过来揣进兜里:“成,这钱我先拿著。”
“很多时候,里外都要打点下,不然这挣钱的好事儿可轮不到我们。”
家里还有一两百块镇著,说是不愁吃不愁穿也没啥毛病。
反倒是自己这边经常得应酬,兜里还是得有点钱,毕竟拿钱好办事,没钱寸步难行,所以陈守望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赵秀芹做的红烧肉不愧是能被陈守望念叨的好菜,就是没啥让她发挥的机会。
五花肉切成麻將块大小,先在锅里煸出油来,滋滋啦啦冒著香气,再搁上葱姜蒜、酱油、白糖,小火慢燉,燉得肉皮晶莹透亮,肥肉颤颤巍巍,瘦肉丝丝分明。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就著白面馒头,吃得满嘴流油,陈建国连汤汁都没剩下,拿馒头蘸得乾乾净净。
吃过饭,陈守望刚拿出书坐在窗边,打算把今天落下的进度补上,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望子,我是你铁柱哥啊!”
“有空吗,我们出来商量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