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振邦、李茂春以及市领导见证下,郑重签下了自已的名字。
两份协议,代表着他与花城文博系统正式建立起深度合作的纽带。
签约仪式刚结束,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工作人员引进来七八位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正是接到消息后,从长安、洛阳、蜀都、乌市等地星夜兼程赶来的文博专家组代表。
为首的是一位来自故宫博物院的老专家。
与周文渊相熟,算是周文渊搬来的援兵之一。
其余几位也皆是各自领域内享有盛名的学者。
众人寒暄落座,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会议室中央展台上,那三件覆盖着丝绒的陶器上。
“诸位前辈远道而来,辛苦了。”
陈言作为持宝人和研究主导者,率先开口:“东西就在这里,还请各位共同鉴赏。”
李茂春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覆盖的丝绒揭开。
三件造型古拙、色泽沉静的陶器显露在众人面前。
没有耀目的华彩,没有繁复的纹饰,只有岁月沉淀的质朴与浑厚。
然而,在场所有专家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微微屏住。
没有过多的客套,真正的学者眼中只有器物本身。
在陈言和花城方面技术人员的协助下,专家们戴上手套。
拿起放大镜、强光手电、便携式显微镜等工具,围着三件陶器开始了细致的联合鉴定。
来自长安博物馆的陶瓷考古专家,重点观察胎质、釉色(陶衣)和烧造工艺。
与馆藏的唐代早期邢窑、耀州窑标本反复比对,确认其北方窑口特征及时代上限。
洛阳博物馆的专家则对器型兴趣浓厚。
他们带来了大量唐代墓葬出土陶器、三彩器以及壁画、石刻中礼器图像的拓片资料。
仔细比对着“三流陶尊”那独特的造型与“承酹筒”、“云符盖”的组合关系。
寻找可能的图像或文献佐证。
蜀都博物馆的学者擅长金石碑刻,他们对陶筒和陶盖上的阴刻符号投入了最大精力。
高清放大照片被投影到屏幕上,每一个笔画都被反复审视、讨论。
他们带来了馆藏的西周青铜器铭文拓片、甲骨文摹本,逐一比对。
确认这些符号与西周祭祀体系的高度关联性。
乌市博物馆的代表则提供了那卷关键唐代羊皮残卷的高清扫描件及详细考释译文,作为重要的文献旁证。
陈言没有过多插话,更多时候是静静地倾听、观察。
他的目光锐利而沉静,偶尔在专家们争论或疑惑时,才会恰到好处地指出某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比如陶尊流口内壁极细微的旋纹与拉坯修整工艺的关系。
陶筒底部与陶盖接触面因长期使用造成的极轻微磨损匹配度。
以及那些阴刻符号在特定角度光线下的刀痕走向所反映的刻工习惯。
他的每一次发言,都切中要害。
引用的论据往往跳出单一学科,涉及陶瓷工艺、古代礼仪制度、文字演变甚至材料力学等多个领域。
展现出令人惊叹的知识广博和思维穿透力。
几位原本因他年轻而略有保留的老专家,眼神逐渐从审视变为惊讶,再变为由衷的激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