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
王老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之前馆里……有些人办事欠妥,沟通方式不当,给陈先生添麻烦了。
我代表馆里,向陈先生致歉。
刘副馆长他……唉,眼高于顶,不太懂咱们这行的规矩和深浅,还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们馆,包括我个人,对陈先生的学问和人品,一向是十分钦佩的。”
陈言看着眼前这位在业内口碑甚佳,显然是被推出来缓和关系的老专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的说:“王老太客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并未放在心上。
学术研究,贵在求真务实,合作共赢。
江宁馆底蕴深厚,尤其在六朝和明清领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多多交流的。”
他没有说任何具体的谅解或承诺,但态度温和,给了对方台阶,也保留了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但王老心里清楚,这份可能性只要刘副馆长还在,那就仅仅是可能性而已。
不可能真正落地。
毕竟陈言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自主权非常高。
但他还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陈先生胸襟开阔,令人佩服。以后一定多交流!”
签署仪式在下午正式完成。
随着一份份文件落下签名和公章。
一个以陈言为核心、花城博物馆为主要平台、汇聚了国内多家顶级文博机构专家的“唐贞观特制陶礼器及太平天国秘符联合研究组”正式宣告成立。
接下来的三天,陈言没有离开花城。
他全身心投入到了这个新组建,庞大而陌生的研究团队中。
初期的工作千头万绪。
确定整体研究计划、划分各子课题的研究范围与边界、协调各地专家带来的海量资料、安排实验室检测的优先级、甚至细化到每次研讨会的主持人、记录员……
陈言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组织能力和大局观。
他仿佛一个高明的棋手,迅速厘清了团队的构成。
谁是陶瓷工艺的权威,谁是礼仪制度的专家,谁擅长文献考据,谁精于图像分析。
他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和研究机构的优势,将具体任务分配得井井有条。
长安来的专家熟悉唐代官窑体系和考古类型学,就负责牵头对三件陶器进行全面的科技检测(X射线荧光、热释光测年、显微结构分析等),并建立详细的器物档案。
洛阳的团队对唐代物质文化图像资料烂熟于心,他们的任务是系统梳理从初唐到盛唐各类壁画、石刻、器物纹饰中可能与这套陶礼器相关的图像线索。
寻找其可能的礼仪使用场景。
蜀都的学者则深入钻研那些阴刻符号,不仅要厘清其与西周祭祀符号的对应关系。
还要尝试解读其在唐代特定政治语境下的象征意义。
乌市方面负责深化文献考据,不仅要确证那卷羊皮残卷的真伪与年代。
还要在更广阔的唐代及后世文献中爬梳剔抉,寻找任何可能与“贞观陶礼”、“三流尊”相关的只言片语,丰富支撑文献。
花城博物馆作为东道主和主要合作方,负责总体协调、后勤保障、会议组织。
并利用其地处岭南、联通海外的优势,尝试在海外汉学著作、博物馆藏品中寻找可能的关联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