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楼内响起，清晰平稳。
“釉色纯正，胎质典型，刻款自然，保存完好。
市场估价，单件在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三百万欧元。”
汉森馆长轻轻吸了口气，与奥尔森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之前的非正式评估，认为这件东西可能是宋代的，但没想到是带“供御”款的贡瓷，价值远超预期。
陈言放下茶盏，走向那卷《万历职贡图》。
画卷在长桌上缓缓展开。
绢本设色，画心长约八米，宽约四十厘米。
描绘的是明代万历年间，各国使臣携珍禽异兽、奇珍异宝前来朝贡的场景。
画面构图繁而不乱，人物众多，神态各异。
服饰、器物描绘精细严谨，设色古朴厚重，有明代宫廷绘画典型的“院体”风格。
虽然没有画家落款，但画卷前后各有数方鉴藏印。
包括“乾隆御览之宝”“嘉庆鉴赏”“宣统御览”等清代宫廷收藏印，以及数方明代和清初私家藏印流传有序。
绢质细密，颜色自然老化，颜料有细微剥落和开裂。
均为岁月自然痕迹，无作伪嫌疑。
“明代万历年间宫廷画师绘《职贡图》长卷，绢本设色，真迹。”
陈言一边用专业放大镜检查绢丝、颜料、笔触，一边说道。
“画工精湛，题材重要，保存状况良好，且有清代宫廷收藏印，流传有序。市场估价，六百万欧元左右。”
接下来是那套康熙五彩十二月花卉杯。
十二只杯子，大小、形制完全一致，杯身轻薄透光，胎质洁白细腻。
每只杯外壁以五彩绘一种当月花卉，并题写相应诗句。
一月水仙：“春风弄玉来清画，夜月凌波上大堤。”
二月玉兰：“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
三月桃花：“风花新社燕，时节旧春农。”
……十二月梅花：“素艳雪凝树，清香风满枝。”
画工精细，设色鲜艳，釉面莹润如脂。
底书“大清康熙年制”青花双圈六字楷书款，款识工整有力，是标准的康熙中期官窑款。
十二只杯子，一只不少，品相完好，仅个别有极轻微的使用痕迹。
“清康熙五彩十二月花卉杯，一套十二只完整，官窑精品。”
陈言逐一检视，给出判断。
“画工、彩料、胎釉、款识，皆符合康熙官窑特征。成套保存完整，极为难得。市场估价，单套两千万到两千一百万欧元。”
仅仅是这三件，总估值就已接近四千万欧元。
陈言继续查看其余器物。
明代龙泉窑青瓷玉壶春瓶，釉色粉青，如玉般温润，开片自然，真品，估价四百万欧元。
清代白玉雕山水人物山子，玉质洁白油润，雕工精湛，真品，估价三百万欧元。
明代铜胎掐丝珐琅缠枝莲纹朝冠耳炉，工艺繁复，色彩艳丽，真品，估价两百五十万欧元。
……
一件件看下来，绝大部分都是开门的真品，且品相上佳。
不过，在检视到一件“元代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时，陈言的动作微微一顿。
瓶子高约三十厘米，造型饱满青花发色浓艳，绘画流畅，底部有“至正年制”四字楷书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