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杯子放回吧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之前,自已已经跟林晚清彻底闹掰。但林晚瑶已经知道了真相,两人是亲姐妹——林晚清估计很快就会知道实情。白锦书不知道她会怎么选,是跟李江浔在一起,还是又来纠缠自已。
但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他并不想跟所有与林晚清有嫌疑的对象接触。
包括面前这个疑似贵圈的女子。
白锦书看了周浅予一眼。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气质清冷,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种女人,出现在林晚清的圈子里,太合理了。
他不想知道她是谁,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不想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他只想走。但他也想确认一下眼前此人的来历。
“我叫什么?”
周浅予愣在那里。
她看着白锦书放下杯子,看着他一副随时要起身走人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赌气的意思。
“我叫——”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那我就叫....烦恼的女人吧。”
白锦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周浅予。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衬得那个笑容有些勉强,又有些倔强。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但“烦恼的女人”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脑门上。
白锦书嘴角抽了抽。
心中暗道——果然,女人都是记仇的生物。
他刚才说“伤心的男人”,她就回一个“烦恼的女人”。表面上是在接他的玩笑,实际上是在怼他刚才拒绝报名字的事。
白锦书没有继续接茬。
本来他对眼前之人也不感兴趣,甚至有心逃离。
多说无益。
他耸了耸肩,把最后那点情绪压下去,转过头,看向周浅予。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带着一点客套,又带着一点告别的意思。
“烦恼的女人——”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
“有缘再会。”
说完,他拎起靠在吧台边的吉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浅予没有说话。
她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酒馆门口。
门开的一瞬间,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街道上嘈杂的车声。然后门关上了,那些声音又被隔绝在外,酒馆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昏黄的、懒洋洋的安静。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复杂。
心中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又被她压下去,再冒出来,再压下去。
应该不会是白锦书。
她在心里对自已说。
白锦书毕竟是白叔的儿子。白家那样的家世,找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也不可能来到这种地方工作吧?一个白家的长子,犯不着在酒馆里驻唱。
而且白叔那个人她了解,他对孩子的事情看得极重。如果白锦书真的在酒馆里唱歌,白叔不会不管的。
所以——应该不是。
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又恰好姓白的陌生人罢了。
周浅予在心中给自已一个合理的答案之后,就没有再去想刚刚的事情,而是继续思考,明天该怎么跟白锦书交流。
……
白锦书那边。
他刚走到门口,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