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
白锦书回过头,看见刘齐那张堆满笑的脸。脏辫在昏黄的灯光下晃来晃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才唱一首就走啊?”刘齐的手没松开,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满,“你这不地道啊。今晚人还没多起来呢,你走了我拿什么留客人?”
白锦书把胳膊从刘齐手里抽出来,语气很淡:“有事。”
“有事?”刘齐不信,斜着眼睛看他,“你能有什么事?真回去陪你的富婆啊。”
“滚滚滚!”
白锦书懒得解释,转身就要走。
刘齐又拉住他,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老白,你还没给我唱《父亲》呢。上次答应我的,你可别赖账。”
白锦书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刘齐那张笑嘻嘻的脸,气笑了。
“滚你妈的——”
他笑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骂得很干脆。
“撤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刘齐站在门口,看着白锦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老白,今天吃错药了?”
……
车子行驶在江城的路上。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打在白锦书脸上,忽明忽暗。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头,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心里有些唏嘘。
他看得出周浅予身上那件黑色裙子面料考究、剪裁精良,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那种气质,那种坐姿,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习惯了被人捧着、被人伺候着的那种人。
贵圈的人。
除了林晚清的圈子,还能是谁的?
白锦书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周浅予说的那句“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一个朋友?什么朋友?林晚清的朋友?还是林晚瑶的朋友?
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想沾。
不是怕林晚清。是怕麻烦,怕纠缠,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又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不行,这两天不去了。避避风头。
他不是怕林晚清——他是真的累了。那三年的感情把心磨得太薄了,薄到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唱歌、练琴、接送白潇潇,过那种简单到有些无聊的日子。
心累。两个字,重得像一座山。
……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白锦书起得很早。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太正式了,把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随意地搭在外面。
吴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庄重了不少。
至于白潇潇——此刻正苦逼地背着书包往外走,嘴里叼着一片吐司,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走了”,就消失在门口。
吴岚看着白潇潇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白锦书。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锦书啊——”
白锦书看着她,等着下文。
吴岚深吸一口气,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浅予那姑娘也是一个好姑娘,但是可能有些偏执,你也多担待。”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
“毕竟是你周爷爷的亲孙女,也算是你半个亲妹妹。有什么话,说清楚就好。”
白锦书一愣,明白吴岚指的是什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微微点点头。
吴岚见此才满意的点点头。
“走吧,浅予已经在饭店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