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两个字。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要扛起来,你要撑住,你不能倒下。没有人告诉她:你要自重。
周浅予的眼眶热了。
可她没时间哭。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发出一声闷响。她快步追上去,在走廊里拉住了白锦书的胳膊。
她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白锦书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周浅予的嘴唇在抖,眼眶红红的,可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看着白锦书的脸,声音有些发涩,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白锦书……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爷爷也没有太多时间了。希望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你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东西,只要我能给的,我一定能做到。”
白锦书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多了几分狼狈。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周浅予真如父母所说的那般执着。那种执着不是固执,是一个人在绝境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才会有的那种不顾一切。
白锦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他把胳膊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周浅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独留她一人,站在走廊里,目光迷离。
白锦书走后没多久,吴岚就回来了。她拎着一袋东西,推开门,看见周浅予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吴岚什么都没问。她只是走过去,把东西放下,在周浅予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周浅予的手有些凉。
吴岚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吧。”
三个字,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周浅予心口上。她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
....
下午两点多。
江城大学的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碎金。
白锦书一个人走在路上。
今天是白潇潇三点钟下课,他来得早了些,正好出来散散心。他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前方的教学楼顶上,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在想,林晚瑶还有徐芳那边有没有把真相告诉林晚清。如果告诉了,林晚清会怎么做?是跟李江浔在一起,还是又来纠缠他?
他也在想周浅予的事。那个站在走廊里、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把脊背挺得笔直的女人。她说“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听得出来。
白锦书叹了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走过停车场的时候——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一辆粉白色的轿车正行驶在主路上,缓缓驶过他的身边,白锦书下意识的看去,可是看清之后,他瞳孔不禁放大。
这不是...林晚清的车吗?
白锦书的心猛地一沉。他站树荫下,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晚清怎么又来江城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