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亮晶晶,你脸上的汗水。
直到现在,风一吹,
都闻到普罗旺斯的花草香。”
普罗旺斯,法国南部,一个以薰衣草而著称的浪漫之地。
按时刻表,再过半小时,飞机就会降落在这个美丽的秘境。倪虹看看身边已经睡熟的学生江威,轻轻地戳了戳他脸蛋。
没成想,江威很容易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倪虹:“倪老师,到了吗?”
“在下降啦,还没到。”倪虹拍拍他肩膀,“再睡会儿吧。”
江威乖巧地点点头,又闭上眼。
这一幕,恰好被过道左侧的一对母子看到,男孩便与母亲窃窃私语。他们捂着嘴,说的又是法语,倪虹很难听得分明,尽管为了这次活动,她已自学了半年法语。
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上,隐约可以看出几分不屑。
末了,男孩向着倪虹扮了一个鬼脸,而后笑着用双手拉起两只眼角。
倪虹怫然不悦,突然悟到,男孩对他母亲说的第一句话,是“Pourquoileursyeuont-ilssigrands?”
呵!多么不礼貌的行为,多么大的认知偏差。
但出门在外,还是出国,倪虹必须保持“人不知而不愠”的行事风格,便微笑着回应:“LesChoisontasidegrandsyeux。C'estioliquetufassesa,tais?”
男孩顿觉尴尬,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虽然他没有道歉,但倪虹认为,教育小孩还是宽容为好,对此也不再计较。
下了飞机,倪虹关掉飞行模式,拉着对飞机场一脸新奇的学生江威,随人流往外走。
短信、微信的声音却齐齐向她轰炸过来。
不知,在长时间的飞行的旅途中,有多少人找过她。倪虹正要看微信,突然间电话来了。
是姨父。
应该是,他来接机了。
倪虹连忙接电话。哪知,刚接起电话,王千树急躁而气愤的声音,就像大锣一般传过来,就连江威都听到了。
“虹虹,我跟你说,咱不跟他们合作了,太欺负人了!”
倪虹心中一凛,这次活动,是苏州灯彩走出国门的好机会。普罗旺斯,正是在欧洲巡展的第一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姨父这个老手艺人说出这话!
她调整心情,温和地回应:“姨父,你慢慢说,别急,我听得见。”
电话那头果然放低了音量,断断续续地说了两三分钟,倪虹的心情也被戳得有些痛,说出的话也掷地有声:“好,如果他们固执己见,那就不合作了!大不了解约!”
“要赔违约金,这……怎么办?”
“呵呵,谁怕谁,先上法院走一波吧!”
挂掉电话,倪虹目光冷峻,看向来时的路——机场繁华热闹。
她知道,她来自中国。
第一章
“早在两宋时期,苏州灯节便极为兴盛,据《石湖乐府序》记载:‘吴中风俗,尤况上元,前一日已卖灯,谓之灯市。……诗云:吴台今古繁华地,偏爱元宵影灯戏。春前腊后天奴晴,已向街头作灯市。选玉千丝似鬼工,剪罗万服人力穷。两品争新是先出,不待三五迎东风。儿郎种麦荷锄倦,偷闲也向城中看。酒垆博塞杂影呼,夜夜长如正月斗。’2008年,苏州灯彩入选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我市为了纪念苏州灯彩申遗十周年,将在元宵节举办一场‘上元灯会’……”
坐在地铁上,倪虹戴着蓝牙耳机,刷着小视频,不禁思绪翩跹。
算起来,她和那个人的约定,也有五六年之久了吧。
也许,现在正是能让约定发光的时候。
到了站,倪虹快步迈出地铁门,避开人潮往左行。
猛然间,有什么重力砖头般砸在背上,冲得倪虹一个趔趄。努力平衡身体,但终究是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一大早就这么衰,饶是倪虹修养再好,也难免恼怒。更可恶的是,耳机被摔在地上,已经被行人踩得变形了。
简直令人抓狂!这只耳机才用了一次!
倪虹爬了好几步,捡起破碎的耳机,欲哭无泪,不禁怒从心起。
扭过头,倪虹寻起肇事者,不知那人是否已溜之大吉。没成想,肇事者没找着,却见两三个行人焦急地杵着不走,围住一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盘坐在地,搀着一个双眸紧闭的老爷爷。
看样子,像是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