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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 孙权之心 马超安排(1 / 2)

夷州的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日复一日吹拂着岛上的椰林。孙权站在港口的礁石上,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海面,眉头紧锁。十多年了,他在这海岛上早已扎下根来——娶了夷人公主,借当地部族之力整合了散落的岛屿,麾下兵马虽不及当年江东之盛,却也足以自保;岛上农渔兴旺,百姓虽简朴,却也安稳。

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这几日,心口像是压着块巨石,坐立难安。夜里常常从梦中惊醒,梦里是兄长孙策带他射猎的少年时光,是母亲在堂前训诫的模样,是妹妹那天真无邪的笑脸。

“又在看大陆了?”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夷人公主阿罗提着裙摆走上礁石,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少年,正是他们的儿子孙亮。

孙权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嗯,总觉得……该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阿罗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岛上安稳,大陆的事,与我们无关了。”

孙亮却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问:“父亲,大陆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吗?有高高的城墙,有吃不完的米粮,还有会唱戏的伶人?”

孙权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嗯,比我说的还要好。那里有千里沃野,有繁华市集,还有……我们的根。”

孙亮眨着眼睛:“那我们为什么不回去?”

孙权沉默了。他能告诉儿子,他是被赶出来的吗?能告诉儿子,他亲手葬送了兄长的性命,也葬送了自己回归故土的可能吗?

这些年,他刻意不去想江东的事,可越是压抑,那些记忆就越是清晰。他听说马超一统天下,听说周瑜镇守东南,听说妹妹孙尚香成了皇妃,甚至听说……母亲身子一直不好。每一个消息,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父亲,您是不是想家了?”孙亮察觉到父亲的落寞,小声问道。

孙权望着大陆的方向,海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兄长性子急,夸他的沉稳。那时候他总是暗自得意,总觉得兄长太过急躁,成不了大事。可到头来,真正把一切都搞砸的,却是他自己。

“或许吧。”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

阿罗握住他的手:“若是真的想家,便回去看看吧。这些年,大陆从未派人来过问夷州之事,或许……”

“不可能。”孙权打断她,眼神黯淡,“马超、周瑜与孙邵,绝不会放过我。”他太了解那些人了,马超、周瑜与大哥结义兄弟,孙邵更是孙策的嫡子,他们对自己的恨意,绝不会因时间而消散。

可这几日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防。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人,正在离他远去。

夜幕降临,港口的渔火次第亮起。孙权依旧站在礁石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阿罗已经带着孙亮回去了,只有他还望着那片模糊的大陆轮廓,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不知道,此刻的建业城里,他的母亲刚刚闭上了眼睛;他更不知道,那位他亏欠了一生的老人,在临终前,为他求下了一条性命。

海风依旧,带着远方的讯息,却无人能为他解读那份莫名的不安。他只知道,这海岛虽好,却终究不是故乡。而故乡,早已成了他永远回不去的梦。

建业城中,一夜之间换了天地。朱门素裹,幡旗飘扬,原本繁华的街巷褪去了喧嚣,处处透着肃穆。马超身为天子,此刻却身着一袭素白孝服,腰间系着麻绳,亲自守在灵堂旁。

百官曾劝:“陛下乃万乘之尊,为外戚服丧已属逾礼,何必行此晚辈之仪?”

马超却摇头,目光落在灵堂中央的牌位上,语气沉缓:“朕与伯符(孙策)结义时,曾拜过孙老夫人;娶尚香时,她亦是朕的岳母。于情于理,朕都该以晚辈之礼相送。”

他说到做到,亲自过问葬礼的每一处细节:灵堂的幔布要用最素净的生麻,祭品需是老夫人平日爱吃的江南点心,连守灵的烛火都要亲自试过,确保彻夜不熄。周瑜看在眼里,心中既是感激,又有几分不安,几次想代劳,都被马超按住:“公瑾,这是朕该做的。”

灵堂设好后,各方吊唁之人络绎不绝。江东文武自不必说,连远在豫州的曹昂都带着马云禄、曹叡星夜赶来,一身素服跪在灵前,磕得头都红了。曹操虽未亲至,却托人送来亲手题写的挽联,字里行间满是同辈人的唏嘘。

可奇怪的是,灵堂日日香火不断,却迟迟定不下安葬的日期。负责礼制的官员几次想请示,都被周瑜用眼色拦下——他知道,马超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