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越指着信上的内容继续说道:“你看这里,父亲还说孙权已归降,把夷州郡郡也献了出来,往后东南边境又稳了一分。”他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兴奋,“这下好了,南边安定,孙绍终于解开了心结。”
吕玲绮含笑点头:“确实是好事,百姓又能少受些战乱之苦。”
马越一边看信一边闲聊,气氛轻松惬意。马越正说到兴头上,手指在信纸上滑动,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信纸的最后几行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笑意。
“卧槽!”
马越猛地一拍几案,上好的梨花木几案被震得嗡嗡作响,他“刺棱”一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方才的轻松惬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吕玲绮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马越这副模样——这位平日里就算面对敌军压境都能四平八稳的太子殿下,此刻竟像个被点燃的炮仗,连粗话都爆了出来。
“怎么了?”吕玲绮连忙起身,紧张地看着他,“信上写了什么?”
马越攥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父亲竟然带着公瑾叔父,领五万江东水军去了南国!他……他身为帝王,怎可如此轻率!”
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喉结滚动了几下,眼里满是慌乱:“南国地势复杂,蛮夷环伺,五万水军虽强,可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刚才还能强作镇定的他,此刻像被抽走了主心骨,左右踱着步子,锦靴踩在金砖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
吕玲绮也怔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袖上都没察觉。她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拉住马越的衣袖:“殿下,先别急。父皇行事向来有考量,或许南国之事另有转机。”见马越依旧慌得厉害,她又补充道,“眼下乱猜无用,李儒先生足智多谋,不如先请他来商议,或许能想出应对之策。”
马越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他用力抹了把脸,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朝着门外沉声喊:“潘虎!你个杀才,赶紧滚进来!”
门外的潘虎正竖着耳朵听动静,闻言一个激灵,慌忙掀帘进来,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他头埋得低低的,能感觉到殿内凝重的气氛。
马越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平稳些,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去,请李儒先生立刻到东宫来,就说……就说有要事相商,让他速来。”
“是!”潘虎不敢耽搁,应声起身,转身就往外跑,靴底在走廊上踏出“噔噔”的声响,像是在替殿内焦灼的人传递着急迫。
马越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手指仍无意识地绞着那封信纸。吕玲绮走上前,默默为他续了一杯热茶:“先生很快就到,喝口茶定定神吧。”
李儒这些年深居简出,虽挂着丞相之位,实权却早已渐渐移交。当年马超一统天下,封他为相,已是文臣能及的顶峰。他心里清楚,自己毕竟是董氏旧人,天下承平之后,若再紧握权柄,难免让陛下生疑。故而这十年,他每日只处理些例行公务,其余时间便闭门读书,连旧日门生故吏都少见,日子过得像个闲散老臣。
午后,他正临窗批注古籍,忽听府外一阵喧哗,接着便见潘虎莽莽撞撞闯了进来,靴底带起的尘土差点溅到书案上。李儒放下笔,眉头微蹙,脸上却依旧气定神闲:“你这浑小子,咋咋呼呼闯进来,就不怕老夫治你个冲撞之罪?”
潘虎脖子一缩,却梗着脖子道:“相爷息怒!太子殿下有急事相召,让小的火速请您入宫!”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些日子,长安城里最热闹的便是那群武将吵着要出征,他虽闭门不出,却也听得真切。以太子马越的沉稳,应付这些事该是游刃有余,怎会突然急着召他?
他略一沉吟,起身整了整袍袖:“既如此,备车吧。”
车到东宫门口,马越已在廊下等候,眉宇间满是焦灼。见李儒下车,他快步迎上前:“先生可算来了!”
李儒拱手行礼:“殿下急召,莫非是为陛下?”
马越拉着他往殿内走,声音压得极低:“先生请看这个。”说着将马超的书信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