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她妈死死拽住夏良杰和马琼琼的胳膊,生怕财神爷跑了。
她妈的脸笑得皱成一团,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假,嘴角扯得再开,眼睛里头也没半分热乎劲,倒像是年画上贴的笑面人,硬邦邦的。
“千万不能走,千万不能走!”
她妈连声说着,拉两人坐下,并交待女儿:
“小琼,你看着小伙子,人家可是客人,头一回来,哪能不吃饭就走,不然小伙子回到家,人家父母会说咱家不懂事,说咱马家没规矩。”
她嘴上说着话,眼珠子却在夏良杰身上滴溜溜地转,从脚上的皮鞋看到手腕上的表。
又从表看到他手上拎的包,那包鼓鼓囊囊的,瞧着就不轻。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包里要是装的都是钱,那得有多少?
就算不是钱,看这小伙子长的白白净净,还有穿衣打扮,应该也是赚到钱的人。
而且今天拎着东西上门,又十分礼貌,总归是懂礼数的,懂礼数的人家,彩礼上就不好意思抠搜。
她越想越美,脸上的笑也就越发地真了几分。
马琼琼太了解她妈了,这满脸的笑不是笑给她看的,更不是笑给夏良杰看的,而是笑给挎包里还没露面的彩礼看的。
要是夏良杰今儿个空着手进门,她妈的脸早该拉得比驴脸还长,手里的扫帚疙瘩也早该抡起来了。
到时候别说留人吃饭,能让人囫囵着走出这个院子都算是手下留情。
如果得不到钱,恐怕连她这个闺女,也得跟着一块儿被轰出去。
她妈走到里屋门口,脚都跨进去了,又扭过头来,那眼神像钩子似的往夏良杰身上又剜了一眼。
“小琼,你可不能不懂事啊!这是咱家!你别再拉着小伙子走了,让外人看见笑话,听见没?”
马琼琼为她妈的假客气感到无可奈何,就摇了摇头,对着里屋的门帘回了句。
“我们不走!你快去找户口本吧!”
里屋的光线暗,窗户用化肥袋里面的胶薄膜封着,透进来的光都是灰扑扑的。
她爹正站在墙角那个老式三屉桌前,手里攥着把生了锈的锤子,对着抽屉上的锁比划着要砸。
“死老头子你干啥?”
她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锤子,小声说道,“你砸啥砸?锁坏了不得花钱买?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妈连夺锤子带推,把她爹推的了个趔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会儿,慢慢收回来,在身上蹭了蹭。
她爹坐在了床上,点上一支烟,边抽烟边说:
“以前咱对闺女啥样,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在家那些年,啥时候吃过一顿好的?啥时候穿过一件新的?”
“她两个哥哥一人一身新衣裳过年,她穿的是啥?是大哥穿小的、二哥穿剩下的,补丁摞补丁,袖子短得露着手腕子,她也从来没吭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