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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堂堂镇国侯府的千金,竟要沦落到青楼卖笑为生?(2 / 2)

此刻我与他几乎肌肤相贴,近得能感受到他衣料下传来的体温。我始终垂着眼睫,不敢与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眸对视,脑中却已如风车般飞速旋转,闪过万千念头。

方才还在心下质疑盛君川的判断,此刻这人的言行举止,却让我不由怀疑起曹月话里的“水分”——眼前这位轻佻得近乎浪荡的“贵公子”,那位被描述得深不可测的,实在相去甚远。可转念一想,他方才那话分明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偏好这般暧昧不清的试探方式,我也只能勉力打起精神,见招拆招,小心周旋。

纵然在他怀中僵得像块被冻住的木头,开口时,声音却是掐得娇滴滴,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与委屈:“可大人您这般……又是屏风又是面具的,莫不是嫌奴家身份低微,不配得见真容?还是……信不过奴家,怕奴家是那等包藏祸心之人?”

很好,演技在线,情绪到位。

说着,我故意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力道,轻推了他肩膀一下。本意是想借机拉开些许距离——这姿势实在太被动,万一他再有进一步动作,我连躲闪腾挪的空间都没有。

这一推,我用了八分力气,寻常人多少该晃一晃。他却纹丝不动,喉间还溢出一声悦耳的轻笑。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不松反紧,将我更密实地嵌进他怀里。

“姑娘此言差矣。”他声音里笑意未减,“非是信不过,只是觉得……这般相见,更添几分情趣,不是吗?”

我忍不住飞快地抬眼偷觑,想从那面具后寻得一丝破绽。这一抬眼,正正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心头猛地一跳,我慌忙又垂下头。方才那惊鸿一瞥,除了慌乱,竟还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这双噙着玩味笑意的眼睛……似曾相识?

或许是我这点撒娇功夫火候不够,他全然不接我的话茬,反而捉住了我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五指轻而易举地将其包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我的指尖,语气随意地转回正题:“曹月的信呢?”

我故作委屈地转了转被他十指紧扣的手腕,示意自己还被牢牢擒拿着,声音愈发娇软:“大人您这样抓着人家,叫奴家怎么取信嘛~”一面娇声抱怨,一面暗暗使劲,想将手从他掌中抽回,哪怕只松动一丝也好。

“不是还有只手?还是说……”他低笑着,原本环在我腰侧的另一只手,开始沿着腰际曲线缓慢地游移,“姑娘更希望……由本公子亲自代劳,在你身上……慢慢寻找?”

失策!原以为示弱撒娇能诱他稍稍松手,哪怕只放开一只手,我也能多一分主动。谁知这人根本不上当,反而变本加厉,步步紧逼。

“不、不劳大人!”我慌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迅速抽出信笺递过去。

他却不接,只微微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颌,银质面具在烛光下流转过一道冷光。面具后那双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目光落在我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字:“念。”

“奴家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没法把信拿出来呀。”我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委屈,试图再次讨价还价,“所以,大人能不能……”

“不能。”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没有半分犹豫,眼底掠过一丝更浓的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自己想办法。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他语气闲适,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又如何担得起眠花楼花魁之位?将来要应付的场面,可比这复杂得多。”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无奈之下,我只得用牙咬开信封,叼出信纸,单手抖开。这信的内容我早已烂熟于心——曹月不过写了些请罪、归还信物的场面话,措辞谨慎,实在乏善可陈,并无任何指向性信息。

为装作对信的内容“毫不知情”,我只好努力稳住气息,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对着信纸念了起来:“曹月技不如人,有负大人所托。从今往后怕是不能再为您效力。前次信物在此奉还,还望大人海涵。”

念罢,我故意将信纸举到面前,试图挡住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可不过片刻,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关于“熟悉感”的疑问又蠢蠢欲动。

我忍不住微微偏头,从信纸的上缘偷偷窥视他——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哦?这就怪了。”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并未在意我偷看的举动,反而就着信的内容发问,“听曹月这意思,既未让你来找我,更未提什么花魁之事。”

他语速依旧慵懒,可质疑之意却如冰下暗流,渐渐清晰浓重起来,“姑娘为何自作主张?甚至不惜冒险,用那粗浅把戏争这花魁之位?”

一股暖香自他衣襟间幽幽传来,萦绕鼻端。我垂眸望着他琥珀色的瞳孔,一时心旌摇曳,只得把哄骗王妈的说辞又搬出来:“我与帮主情同姐妹,实在不忍看她走上绝路。若无大人相助,单凭我一人之力,如何救得了她?又如何救得了蛟洋帮?”

“至于这花魁嘛……”我轻叹一声,故作楚楚可怜,“如今失了倚仗,总要寻个谋生之道。我这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女子,除了这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别无长物……这眠花楼自然是最佳的去处。若能当上花魁,不但吃穿用度不愁,更能攒下不少银钱……”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涣散,仿佛透过我,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所在。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我编造的、关于“谋生”与“姐妹情深”的谎言,眼底原本璀璨的星芒渐渐黯淡,眉眼间浮起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似落寞,似疼惜,又掺杂着几分愧疚与不甘。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唇畔。短暂的失神后,他倏地收回手,将方才泄露的片刻真实情绪严密遮掩。

他重新调整了姿势,更慵懒地斜倚在宽大卧榻的雕花扶手上,单手支着额角,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便更奇怪了。”

我心头一跳,抬眸看他。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莱金阁的生意向来兴隆……其余几十家铺面的收益也颇为可观。即便近年来偶有经营不善,可姑娘名下,还有西郊的温泉山庄,南城的百顷良田……”他如数家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所有这些产业加起来,每年的进项还不够姑娘花销?”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掩在面具后的眼睛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我骤然紧缩的瞳孔,轻轻吐出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没想到啊……堂堂镇国侯府的千金,安庆国君亲封的‘监军’,竟要沦落到这小小的青楼……卖笑为生?”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得粉碎。

他显然极其享受我此刻脸上天崩地裂般的震惊与茫然,眉梢轻挑,带着玩味的笑意逼近。慵懒的声线平稳无波,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叶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