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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这根本就是个精心策划、请君入瓮的局!(1 / 2)

“轰隆——”

那面早已摇摇欲坠的屏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随之崩塌的,还有我脑中那根强撑许久的弦。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露了破绽?!是那套“读心术”?是应对王妈时的言辞?还是更早之前,在我根本未曾察觉的时候?若眼前这位早知我的身份,为何还要让王妈百般试探?

脑中灵光乍现——他明知我的来意,却故意陪我演了这出漏洞百出的戏,难道就只是为了……看我此刻这般震惊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人什么毛病?闲着拿我寻开心?

既然身份已然彻底败露,伪装再无意义,我也无需再扮演那娇怯可怜的“樱桃”。盛君川的直觉与警告是对的!这根本就是个精心策划、请君入瓮的局!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已踏入了对方织就的罗网之中!

被戏耍、被愚弄的怒火,混合着身份暴露带来的冰冷危机感,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涌上心头。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我猛地挣脱他已然松懈的钳制,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运足力气,一掌狠狠击向他毫无防备的胸口。

“砰!”

闷响声中,他猝不及防,被我蕴含怒意与爆发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击中,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回宽大的卧榻之上。我趁势飞身扑上,膝盖抵住他腰腹,将他牢牢压制在榻上,狠狠扼住他脆弱的咽喉:“你究竟是谁!”

他不挣扎也不反抗,甚至没有试图去格挡我扼住他咽喉的手。眼神平静得仿佛笃定我不会下死手,甚至连揽在我腰间的手臂都未曾松开,依旧维持着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啊呀。”他慵懒地陷在锦缎软枕间,仿佛咽喉受制的不是自己,开口仍是那副令人牙痒的轻佻腔调,只是微微有些气音,“姑娘这就……把我忘了?当真薄情。”

额前几缕墨黑的碎发因方才的撞击和倒伏而垂落,拂过他光洁的额头。那双曾经在无数午夜梦回中的桃花眼,连同眼尾下那粒标志性的泪痣,终于毫无遮掩地撞进我的视线。

“我可是……日夜惦念着姑娘呢。”他轻声补充,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仿佛在控诉我的“健忘”。

我死死掐着他的脖颈,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血脉的搏动,以及喉结因说话而产生的细微震动。我沉默地与他对峙,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谎言,只有坦然的……情愫。

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迅速模糊了视线。尽管银质面具仍歪斜地覆在他的脸上,尽管室内烛光因屏风倒塌而摇曳不定,尽管视野一片水雾朦胧——我的神思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明透彻。

不是梦,不是幻。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是活生生的。

记忆中关于他的一切在瞬间冲破了层层禁锢,如狂潮般在胸中翻涌。他的眼神、他的语调、他的每个细微动作,都与从前别无二致,依然承载着那份沉甸甸的、我曾以为早已失去或被背叛的情意。

无论在“消失”的这些年里,他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谁,身处何方,那份近乎偏执的执念与复杂深沉的情感,似乎……从未改变。

我强忍泪水,颤抖着手揭下了他的面具。

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完全显露时,我清晰地听见心底某处一直紧绷着、却又脆弱不堪的东西,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泪珠终于挣脱束缚,无声地滴在他精致如琢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只始终未曾离开我腰间的手臂骤然发力,轻而易举地翻转了局势。我被他牢牢箍住腰身,整个人被他带着坐起,落入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

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脸被迫埋在他胸前,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莲香。耳畔却分明听见一声蕴含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此刻在想什么?是否也同我一般,心中有万语千言,波涛汹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化作这一声叹息、这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但很快,我便在心底自嘲地牵起了嘴角。

叶琉璃,你怎的总是记吃不记打?

他与我,从来就不是一类人。即便他曾对我展露过几分真心,也不过是为达目的的手段。在他的世界里,何曾有过毫无算计的情意?他从不做无益之事,一切举止皆因有利可图。

重逢的冲击与旧情的翻涌渐渐被更为冰冷、更为理智的警觉所取代。我僵硬地待在他怀里,没有回抱,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流淌,浸湿了他胸前昂贵的衣料。

放开她!

一声裹着雷霆之怒的暴喝骤然炸响,几乎震得密室石壁嗡鸣。我茫然转头,只见盛君川不知何时已闯入密室,先前那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瘫倒在他脚边,生死不明。

盛君川手中长刀映着跳动的烛火,直直指向我身侧之人。眉峰压着骇人的戾气,眼底烧着暗火,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姓箫的,立刻、放开她!否则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箫凌曦连眼皮都未多掀一下。他依旧倚在铺着锦缎的宽大椅中,姿态闲散得像只餍足的猫。琥珀色的瞳孔在幽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眸光沉静如古井寒潭——水面无波,底下却似有无数暗流在无声绞杀。

他甚至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另一只手仍环在我腰间,故意又往怀里带了带,才慢悠悠抬眸看向盛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