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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棒梗全部都说了(1 / 1)

他刚想叫棒梗起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猛地站起身,虎皮椅被带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你说……你看见公安局的人了?”

棒梗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点头:“是啊,当时好几辆警车‘呜哇呜哇’地围过来,红蓝灯闪得人眼晕。弟兄们为了掩护我跑,全被堵在巷子里了,我瞅着……瞅着他们全被戴上手铐了……”

刀疤急得在屋里转圈,额头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都涨红了,像条活过来的蜈蚣。“快!叫你的人集合!”他声音都变了调,“记住,要秘密的,千万别声张!动静越小越好!”

棒梗愣了,跪在地上抬头看他:“师父,这……这是要干啥啊?”

“别问!”刀疤猛地停下脚步,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事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咱们这山寨就等着被端吧!”他这辈子能在刀尖上活到现在,全靠一个“机敏”——公安局的人既然抓了六子他们,以那帮小子的尿性,平日里看着横,真到了审讯室,怕是熬不过三拳两脚,迟早会把山寨的位置供出来。到时候警车开上山,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棒梗虽然一头雾水,却不敢违抗,连忙应声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跑。他知道师父的性子,向来沉稳,这么急,肯定是出了天塌下来的大事。

棒梗一走,刀疤立刻对着门外吼道:“叫所有人带上家伙,还有库房里的重武器,五分钟内到我这儿集合!动作快点,谁要是敢磨蹭,老子崩了他!”

守在门外的小弟被他这声吼吓得一哆嗦,不敢怠慢,撒腿就往各个木屋跑,嘴里还扯着嗓子喊:“刀疤老大有令!带家伙!五分钟!厅堂集合!”

他们跟了刀疤这么多年,哪见过老大这么急?连“崩了他”这种话都撂出来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准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一时间,整个山寨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到处都是跑动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刀疤站在窗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口,手心全是汗,连握着铜环的手指都在发颤。他这辈子躲过无数次围剿,枪林弹雨里捡回半条命,可这次,怕是最凶险的一次——公安局的人一旦顺着六子他们的口供摸上来,这藏在深山里的山寨,就真成了插翅难飞的牢笼。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跑,必须跑!就算跑不掉,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没多大功夫,胡同深处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噔噔噔”地砸在青石板路上,带着股慌里慌张的急切。几个穿着短褂、裤脚沾着泥的汉子扛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跑了过来,布袋里的钢管、砍刀互相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布袋底摩擦着地面,又带出“沙沙”的杂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棒梗带着自己那伙半大孩子也赶到了,一个个手里攥着磨尖的木棍,木棍顶端泛着青白的茬,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慌张,喘气声粗得像破风箱。

棒梗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站在墙角阴影里的刀疤——对方穿着件黑布衫,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青黑,像条趴在脸上的蜈蚣,眼神阴沉沉的,让人看不透心思。他往前凑了两步,脚下的石子硌得慌,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老大,这深更半夜的叫我们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刚才在屋里听着动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刀疤往地上吐了个烟圈,灰白的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像层薄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把燃尽的烟蒂摁在墙根的积水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火星子瞬间灭了,才慢悠悠地沉声道:“记住了,六子那伙人刚才在胡同口栽了,被公安局的人堵了个正着,连人带家伙,全给抓了。”

心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了记,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攥紧,指节泛白:“什么?六子被抓了?那……那他们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咱们跟他可是……”话没说完,声音就抖得不成样子。

“不好说。”刀疤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拧皱的抹布,“这群毛小子没经过事,骨头软得很,万一扛不住审,三板子下去,很可能把这儿的窝点全供出去。所以咱们不能等,现在就撤,连夜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棒梗扫了眼周围,只有刀疤带来的四个心腹和自己这伙孩子,忍不住追问:“老大,这里怎么只有我们?不叫上疯子和石头吗?他们俩还在里屋斗地主呢,刚才我过来时,还听见疯子喊‘炸’呢。”

刀疤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像冰碴子似的:“唉,没办法。”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语气沉得像灌了铅,“这件事你确实办错了——让六子带着人去堵顾南,简直是自投罗网,那小子是好惹的?本来疯子和石头是我特意留给你辅佐的,俩人手里都有几分能耐,能帮你镇住场面。可现在,他们不能走。”

棒梗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师父,您是说……要……要收拾他们?可……可他们跟了您好几年了……”

“不然呢?”刀疤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六子被抓,警察鼻子灵得很,迟早会顺藤摸瓜摸到这儿。疯子和石头知道的太多,从城南的仓库到城北的据点,门儿清,留着他们就是个大隐患。万一被抓,把咱们的老底全抖出来,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到时候不光是你,连我都得被你这冲动性子拖累死。所以现在,只能让他们留下来‘断后’,懂吗?”

棒梗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师父,我知道错了……是我太急了,不该一时脑热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分不清是怕还是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