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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刀疤觉得不对劲(1 / 1)

这么一想,心里的难受就淡了些,连脚步都轻快了点。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镇外的山路赶,路边的野草刮着裤腿,“沙沙”地响。小弟没了可以再招,任务砸了可就难翻身了。等回到山寨,先把武器入库的事一五一十报上去,最好再添点“路上遭遇巡逻队,拼死才护住武器”的细节,至于被抓的弟兄……只能看看能不能托镇上的王二麻子打点打点,那家伙在县里有点门路,能捞一个是一个,捞不出来也只能认命。

暮色像涨潮的海水般漫上来,把棒梗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又随着他的脚步缩短、拉长。他一路疾行,不敢回头,只有山风掠过耳畔,带着点松针的凉意,像是在催他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回那片只有刀和弟兄的山里去。

棒梗一脚踹开山寨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哐当”一声巨响在空荡的厅堂里炸开。刀疤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枚磨得发亮的铜环,环身刻着细密的花纹,是他年轻时从仇家手里抢来的玩意儿。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把这动静放在心上——在他眼里,棒梗这次下山不过是两件事:一是把库房里那批新到的武器送下去,二是顺带教训那个叫顾南的小子,都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一旁的疯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烟卷在嘴角蹭得湿漉漉的;石头则用粗糙的手指敲着桌面,指节上的老茧磨得木头“咚咚”响。三人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商量着下个月往邻市运一批货的事,连接头的码头和接应的人都定得差不多了。

听到门响,刀疤才慢悠悠抬眼看向门口,见是棒梗回来了,嘴角撇出抹不咸不淡的笑:“回来了?”

棒梗点头,脸上带着刻意掩饰的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刀疤打断:“库房里的新家伙我看过了,成色很正,比上次那批强多了。”他顿了顿,目光在棒梗身后空荡荡的门口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你的那些手下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黏糊糊的贴在衬衫上。他哪能说,那些人十有八九已经被公安局的人铐上了手铐,正蹲在警车里等着挨审?疯子和石头本就看他不顺眼,仗着是山寨的老人,明里暗里总给他使绊子,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折了这么多人手,指不定怎么在背后嘲笑他毛躁无能。

他定了定神,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师父,我还准备在山下再干点事,让他们先在那边盯着,顺便查查邻市那批货的风声,过两天再让他们回来。”

刀疤眯了眯眼,眼里的精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他总觉得棒梗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那眼神躲躲闪闪的,不像平时那般张扬得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但他没多问,毕竟心里清楚,棒梗这个四当家的位置坐得并不稳,疯子和石头虎视眈眈,这时候戳穿他,反倒显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不近人情,落个“欺负小辈”的话柄。

他摆了摆手,铜环在指尖转了个圈:“行了,先去歇会儿吧,看你这一脸倦容,像是打了场硬仗。”

棒梗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往自己的木屋走,脚步都有些发飘。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得发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难受得像爬了层蚂蚁。

刀疤等棒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慢悠悠看向石头和疯子,手指在椅扶手上敲得“笃笃”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也听见了,接下来该运货的运货,该盯梢的盯梢。都是自家弟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好好相处,别总想着窝里斗,伤了和气。”

石头和疯子对视一眼,没吭声。疯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心里暗骂:说得轻巧!这山寨就这么点地盘,抢货、占地盘,哪样不是争出来的?棒梗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刚上山就占着四当家的位置?石头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琢磨——手里没兵没枪,跟刀疤硬顶肯定讨不到好,不如先忍着,等抓住棒梗的把柄,再联合疯子把他拉下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分点好处。两人心里各有算盘,嘴上却敷衍地应了声“知道了”,转身一前一后离开了厅堂。

看着他们的背影,刀疤嘴角勾起抹冷笑。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两人肚子里的弯弯绕?不过是想借棒梗的手互相制衡罢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棒梗刚上位,急需立威,这两个老油条正好当他的磨刀石——磨出来了,山寨多个能打的;磨不出来,再换个人也不迟。

等厅堂里只剩自己,刀疤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对着门外沉声喊了声:“去,把棒梗叫回来。”

棒梗刚在木床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门外小弟喊“师父叫你”,心里顿时更慌了,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可他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每一步都觉得脚下发沉。

刚进门,就见刀疤正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剖开。“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刀疤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现在没外人,不用藏着掖着,痛快点。”

棒梗知道瞒不住了。刀疤是什么人?在道上滚了几十年,什么谎话没见过?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声音却带着哭腔:“师父,我错了!我就是……就是想找顾南报之前的仇,没料到那小子这么厉害,不仅没收拾成他,还惊动了公安局的人……带去的弟兄,怕是……怕是全折了!”

刀疤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他心里疼得像被剜了块肉——那些弟兄,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好手,有的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就这么折了,怎么能不心疼?可事到如今,再骂也没用,人已经折了,再追究也换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