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咬了咬牙,后槽牙咯吱作响,像是要把牙床嚼碎。他紧握着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短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急促的脚步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前方顾南消失的巷口,眼里的狠劲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浑然没察觉,远处镇口的墙根下,石头正猫着腰往镇外蹿,怀里的砍柴刀被他死死按着,刀背硌得肋骨生疼,像揣了只疯扑腾的兔子——这小子昨晚被顾南一拳揍得鼻血直流,早就吓破了胆,哪敢再跟着掺和,从棒梗召集人手时就盘算着溜之大吉,这会儿头也不回地往荒山里钻。
棒梗这次没敢托大,短刀虽牢牢握在手里,裤腰里却还藏着把上了膛的短枪,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让他莫名多了些底气。他心里早有打算:要是顾南识相,乖乖被绑了便罢;若是敢犟,直接一枪崩了省事!反正他现在是青龙寨的四当家,手上沾过血的土匪,还怕什么王法?到时候推说是“拒捕反抗”,谁能说个不字?
刀疤看他脚步发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慌什么?”他抬手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弟兄,个个背着步枪,腰里别着短铳,枪杆子上还缠着布条防滑,“咱们带了这么多好手,还有家伙,就算顾南是三头六臂,今儿个也得栽在这儿,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棒梗听师父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刀疤在山寨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当年凭着一把大刀砍翻了三个山头的匪首,硬生生抢下了半个县城的地盘,才坐稳了二当家的位置。有师父这尊大神压阵,还怕收拾不了一个顾南?他梗着脖子应了声“是”,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强硬,快步跟上刀疤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顾南说的废弃货场走去,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像一阵闷雷滚过。
另一边,顾南站在货场中央,脚边堆着半人高的木箱,上面落着层厚灰,一踢就扬起漫天尘埃。他本想直接去公安局报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跟警察说自己要和一群土匪约架?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盘问半天。但他也没大意,早就托相熟的伙计在公安局门口等着,撂下话:“一个钟头后我要是没去找你,直接进去报案,就说西头废弃货场有匪患,人多,带家伙。”这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免得真栽了没人知道。
他摸了摸手腕上不起眼的系统手环,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刀疤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寻常地痞,走路带风,眼神里藏着凶气,手里的家伙也都是真家伙。可他顾南也不是软柿子——系统强化过的筋骨,配上这些年在部队练的格斗术,还真没怕过谁。货场里的木箱堆得跟小山似的,东倒西歪,正好能做掩护,就算对方有枪,他也有把握借着箱子躲过去,再寻机会反击。
没过多久,货场入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枪托撞地的闷响。刀疤领着人堵在门口,像一堵黑墙,目光像鹰隼似的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顾南身上。这小子穿着件干净的短褂,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眉眼清秀,看着倒像个教书先生,实在不像能打垮六子那帮人的狠角色,刀疤心里不由多了几分轻视。
顾南也在打量他们,见刀疤身后跟着的人里,有几个是上次从公安局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熟面孔,心里不由暗惊:这帮人的反侦察能力倒是不弱,竟然能从警察手里脱身,看来是惯犯了。
没等他开口,棒梗已经按捺不住,从刀疤身后跳了出来,手里的短刀指着顾南,唾沫星子横飞:“顾南,你神气什么?看见没?这是我师父,青龙寨的刀疤!在这地界,他老人家说一不二!收拾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似的!识相的赶紧跪下!”
顾南没理他,视线越过棒梗,落在刀疤身上,淡淡开口:“你是他师父?”
刀疤往前迈了一步,腰间的大刀“哐当”一声撞在枪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心里憋着股火——六子带着四个好手都栽了,还折了条胳膊,这要是传出去,他刀疤的脸往哪儿搁?今儿个必须得把场子找回来,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也好在弟兄们面前立威。他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正是。看你小子有点能耐,能把六子那帮人打趴下,可惜啊,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我徒弟。”他猛地沉下脸,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给我徒弟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根手指赔罪,兴许还能留你条全尸。”
“就凭你?”顾南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也配让我下跪?”
棒梗气得脸都红了,像被泼了盆狗血,举着短刀就要冲上去:“你找死!”
“回来!”刀疤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了回来,眼神阴鸷地扫了他一眼,“你不是他对手,别添乱。”他推开棒梗,自己往前走去,手里的大刀缓缓抽出,“噌”的一声,刀身在阳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刀刃上还残留着陈年的血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本事。”
棒梗退到一边,心里却稳得很——师父的刀法他见过,三招之内必能取人性命,当年那个不服管的山头匪首,就是被师父一刀劈断了喉咙。顾南这次必死无疑,他甚至已经想好待会儿要怎么羞辱顾南的尸体了。
刀疤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像树枝被掰断的声音:“小子,我刀下不留活口,待会儿可别跪地求饶,老子嫌脏。”
顾南笑了笑,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格斗的架势,肌肉微微绷紧,像蓄势待发的豹子:“谁求饶还不一定呢,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