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师肃然立于阶上,数十名衙役手持铜锣、名册,皆是面色肃然。
随着最后一丝日光被收进云层中,叶老太师抬眼望向地漏,眼见水痕已至,便朝身侧的书吏递了一个眼色。
书吏会意,振袖高呼道:
“时已至,封卷!”
“咚——”
一声震破心肺的铜锣骤响,余音环绕场内。
两侧受卷官鱼贯而出,井然有序地疾步穿行在案几之间,手捧黑漆卷箱,低沉的声音如浪起伏:
“诸生搁笔,离案退席。”
诸位姑娘依言起身,拢袖垂首退至廊下。
誊录官上前,将墨卷收入箱中,另以黄绸封条紧束,朱笔题写信息后用浆糊掩盖,另贴浮签编号。
待所有墨卷归入箱内,叶老太师亲自落锁,铜钥放入袖中。
转身冲着底下姑娘笑道:
“待核验清楚文章后,诸位明日便可自行离开,三日之后,礼部会张榜于贡院外,诸生可静候佳音。”
“是。”
待叶老太师领着一众衙役离开,贡院内原本紧绷的氛围这才骤然放松。
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不知是谁率先笑出了声,霎间清脆的声音在院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姐姐,你文章做得如何?”
“心中可有把握?”
很快,相熟的姑娘们便三三五五地凑到一处,既紧张又期待地小声交流起来。
江姝静也迈开步子,朝着橘红所在的位置走去。
忽然,一道温柔的视线落在江姝静身上。
江姝静转头望去,只见季清萍冲着她弯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江姝静脚步微微停滞,也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脚下生风,江姝静不觉唇角越发含笑。
方才,她见到清萍身边绕坐着几位官家小姐,观其神态举止,想是关系亲昵。
真好。
待寻到橘红,只见小丫头红扑扑着一张笑脸,满是欣喜地扑了过来:
“姑娘!”
江姝静不由得心中一软,捏了捏她最近长圆点的小脸:
“怎么样?”
“好着呢!”
橘红不假思索地答道,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闪耀的星子。
很快,夜幕降临。
绷了许久的姑娘们慢慢安静了下来,众人带着对前途的忐忑和期待,陆续进入了梦乡。
“啊——”
夜深处,一道尖厉的女子喊声划破了寂静的长空。
一盏又一盏微弱的烛火随声亮起,门窗被推开,不少姑娘们探出脑袋,疑惑地互相询问着:
“怎么了?”
“是谁?”
众人面上都是被惊扰的困倦,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最终,还是一位姑娘眼尖,指着贡院正门处,惊呼道:
“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微弱的烛火掩映下,一道仓皇狼狈的身影跃上高墙,继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观其身形,竟然是——
“他,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