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手指勾着一块白玉坠子,黑色的绳子吊着它,在江姝静眼前晃啊晃。
渐渐地,眼前这块白玉与江姝静记忆里的那块青玉渐渐重合。
很奇怪,明明江姝静所有的那块青玉玉质并不好,也未曾雕刻好看的样式,甚至那表面还飘着一层浮絮。
可莫名地,江姝静就是能意识到眼前这块白玉坠子与那青玉坠子是出自一人之手,它们面上漂浮的絮在此刻合成了一张完整的图样。
三皇子没有骗她。
父亲,真的是眼前之人的手下。
江姝静的目光从那块玉坠子上慢慢移到了三皇子的面上,双眸渐渐蓄起了泪:
“殿下——
既然家父为您做事,那他遭人诬陷入狱的时候,您为何不肯施以援手?
小小安城,您只需要一句话,无人敢违抗皇子的意思。”
那场打破她安宁生活的灾难,是李进贪图财富想要讨好孙国公所为。
以她如今的眼光看来,李进当初的讨好不过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而父亲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比李进与孙国公亲近得多。
若当初三皇子插手,父亲不说全身而退,起码不会殒命......
“安城山高路远,我与你父亲的关系又极为隐蔽,待我收到消息派人去处理此事时,你父亲已经......”
三皇子微微皱眉,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于他而言,江父实在是个称心如意的手下。
在失去江父后,他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段捉襟见肘的苦日子,便越发的怀念起江父的好来,也因此越发惋惜。
望着三皇子的面庞,江姝静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花,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殿下派去的人为何没有寻母亲与我?
父亲效忠于您,您难道不应该照拂他的遗孀孤女吗?”
“本王找了。”
三皇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你的那些叔父婶娘着实难缠,不肯告诉我的人你们的去向,我与你父亲的关系也不能见光,便只能暗中查询。
你在李家时,你的舅父也未曾向外面透露过一丝风声,本王就是想找也有心无力啊!
对了,你后来为何跟了皇姐?令慈又安置在何处?”
江姝静没有回答他,而是双手紧握,贝齿死死咬住唇,直咬出血来。
本来,京城的这些日子已经渐渐填满了她内心的空洞,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记忆了。
可如今,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
当初只差一点点,她的父亲或许不会死,她的母亲或许不会受辱。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想到这万中之一的可能,她便心绪激荡,再也无法平静。
往事如潮,狠狠地拍打着她的心房。
半晌,江姝静慢慢恢复了平静。
眼底的泪花缓缓收敛,她看着三皇子:
“奴婢知道殿下当初对江家的难事不曾袖手旁观,也算是全了我父亲对殿下的忠义。
奴婢深谢殿下。”
说着,深深福礼,行了一礼。
将那幅画和白玉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江姝静轻声道:
“若殿下没有旁的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
三皇子依旧挡在了江姝静面前,懒懒道:
“本王若是有吩咐呢?你会照做吗?”
三皇子伸手,捏住了江姝静纤细的手腕,自然道:
“本王要你女承父志,继续效忠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