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他比谁都清楚。
天启帝只有两个少子,极为年幼,储位空虚啊。
一旦龙驭上宾,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便是信王朱由检。
可信王势单力薄。徐党势大,党争如沸。一旦皇权交接出现半点差错,大明朝立刻就会陷入内乱、动荡,甚至崩溃。
“国家......要大乱了......。”
叶向高喃喃自语,眼中一片绝望。
于是立刻下令道:“传我命令——内阁、六部、九卿全部戒慎,加强京城防务,九门提督严加巡查,不许任何闲人滋事。各衙门官员,一律在衙值守,无旨不得回府!”
他自己则换上朝服,急匆匆赶往紫禁城,请求入宫见驾,却被守宫宦官以“陛下病重、不便见人”为由,死死挡在宫门外。
叶向高跪在乾清门外,白发苍苍,老泪纵横。“陛下!老臣叶向高,求见陛下!求陛下保重龙体,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他连跪一个时辰,雨水打湿他的朝服,冰冷刺骨。可宫门紧闭,毫无回应。
他心里明白。
此刻宫中,真正掌权的不是太医,不是后妃,而是以尤福财、客氏为首的宦官。
他们绝不会让东林党核心人物靠近皇帝半步。一旦皇帝驾崩,徐党必定要扶立他们能控制的新君,继续把持朝政。
叶向高站起身,望着紧闭的宫门,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大明啊......。”
于是他立马回到内阁,立刻秘密召集东林党核心官员。
吏部、礼部、刑部、都察院......一众东林重臣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
“诸位,”叶向高声音低沉,“陛下病危,储位空虚,徐党虎视眈眈。一旦不测,国本必动。我等身为大臣,当以江山社稷为先,绝不能让阉党篡权乱政!”
“首辅之意,是要立刻拥立信王?”有人低声问。
叶向高目光一凛:“事到如今,非信王不足以安天下。只是......时机未到。我们必须先稳住局面,静待宫中消息。一旦陛下龙驭上宾,立刻以先帝遗诏为名,迎立信王登基,以正法统!”
“况且,当今陛下只有两个幼子都太过年幼,不过几月稚儿如何能担负得起这天下大任?”
东林党官员们见状也纷纷点头。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徐党得逞,不然他们这些东林党人恐怕日后只能以山川河流为伴了。
可他们也清楚。
徐天爵手握新军、辽东边军,势力遍布宫廷与京城。
真到了夺位那一刻,必定是刀光血影,不死不休。而且依照徐天爵的性子,他绝对会拥立天启皇帝的儿子,双方的矛盾根本就无法调解。
这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斗争。
与东林党的忧心如焚不同,齐党官员们的态度,更加微妙、更加阴冷。齐党与东林党是死敌,多年互相倾轧,早已仇深似海。
他们与徐党虽非一路,却也乐于见到东林党失势、皇帝弱权。
如今天启帝病危,在齐党看来,不是国难,而是机会。齐党魁首在府中密会心腹,饮酒议事,言语之间毫无悲戚,只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