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掐着手心,忍住了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话头一转,苦口婆心道:“就算你阻止得了本宫给她赐婚,你也还是逃不掉遴选太子妃,居然搬出祖训来压本宫,你这又是何必?”
“母后,”萧祁昭再次躬身,“祖训有例,国事高于一切!祭祀大典更是国之大事,儿臣既说了大典结束前不会让这二十名女子离开皇宫,更不会因为遴选太子妃之事而致国事于不顾。因此,今日一早,儿臣就已经禀告了父皇,祭祀大典之前,儿臣不会举行成婚之礼。”
“什么?”皇后娘娘噌得一下站了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想走下来问问,她这个好大儿,不会真的去跟皇上说了这些吧?什么国事高于一切,不过是他的拖延之计,假公济私罢了!
杜筠婉站在一旁,听着这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母子俩斗法,居然拿她做引子。这也就罢了,可她们又是她什么人啊?给她议亲,却全然不给她本人插话的余地,就这还口口声声姨母侄女的。
什么骁勇侯府的五公子?不就是那日马球场上揽着个小娘子,躲在看台上骂骂咧咧,连下场打一局的勇气都没有,活脱脱一个娇生惯养、没一点儿男儿气概的烂人。
可她还是乖乖闭嘴,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既然萧祁昭说了,祭祀大典之前,绢花榜女子都不得离开皇宫一步,那不管皇后娘娘想怎么折腾,至少赶不走她的。
老嬷嬷急忙上前扶住皇后娘娘时,杜筠婉这才发觉,方才那上座的女人原来是急火攻心,差点儿气晕过去,这才半晌没了动静。
可杜筠婉悄悄斜睨了一眼萧祁昭,却见他身姿笔挺,稳稳地站在那儿,依旧神色如常。他搬出祖训宗制,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强硬。杜筠婉望着眼前的萧祁昭,不禁有些恍惚,她第一次见到温文尔雅的萧祁昭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殿内,温柔的烛火轻轻摇曳,暖黄色的光晕映照在萧祁昭的脸上,细致地勾勒出他如刀刻般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开合间,吐出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的眼眸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目光直视着皇后娘娘,没有半分退缩。
望着这样的他,杜筠婉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跳动,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带给她的触动。
等等?
杜筠婉赶忙甩甩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母后,儿臣今日来,也是另有一事要与母后商议。”萧祁昭突然转了话题。
他微微抬眸,也许是觉得这个事若是再攀扯下去,恐怕二人真得吵起来。母子生了嫌隙是小,祸水东引,怕是往后更要变本加厉地针对杜筠婉了。
“说。”皇后娘娘稳了稳即将暴怒的脾气,胸口还因着方才的气恼微微起伏,脸上虽强装镇定,可眼中的不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萧祁昭侧目,并未瞧杜筠婉一眼,而是对门口站着的小宫女道:“先将杜二小姐送回司衣局。”
声音平和,却透着十足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