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闻言低垂着头进来，可她有些为难地望向皇后娘娘，在得到肯定之后赶忙应下，引着杜筠婉退出殿门，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祁昭又望向门外候着的谷嬷嬷道：“谷嬷嬷，进来吧。”
杜筠婉如释重负，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双腿都有些发软。在退出大殿时，与进门来的谷嬷嬷擦身而过，她微微向这位老人点头示意。毕竟昨日曾救了她的小命，杜筠婉是惦念着这份恩情的。
出了大殿，杜筠婉感觉浑身轻松，跟着引路的小宫女，一路往司衣局而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谷嬷嬷躬身，鬓角斑白的头发在柔光中格外显眼，声音虽苍老，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老奴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所以地望向萧祁昭。
萧祁昭身姿挺拔，语气诚恳：“母后，谷嬷嬷是儿臣的乳母，她深知儿臣的喜好习惯，更是宫里最好的教习嬷嬷。儿臣恳请，让谷嬷嬷做太子妃的教习嬷嬷。”
他说得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哦？”皇后娘娘实在没想到萧祁昭怎么会突然说这个，她一头雾水道，“让谷嬷嬷去教习太子妃自然是最好的，可是……”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狐疑：“可是，方才不是说不急着成婚吗？你这都还没有选太子妃呢，这就先选定了教习嬷嬷？”
皇后娘娘越想越觉得蹊跷，眼神紧紧盯着萧祁昭，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是。”萧祁昭一脸平静，神色坦然，“太子妃是未来国母，一颦一笑皆是皇家典范，儿臣信得过谷嬷嬷，也相信不管是什么样的品行，经过谷嬷嬷的调教，终会有所收敛，做当之无愧的太子妃。”
他说得头头是道，言辞间对谷嬷嬷的信任溢于言表。他当然也知道，皇后娘娘究竟想听到什么，却故意回避、只字不提。
“母后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有些急躁，她望着萧祁昭云淡风轻的脸，实在忍不住问出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昭儿可是已经选好了太子妃？”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紧紧地锁住萧祁昭，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萧祁昭却好似没听懂一般，顾左右而言他：“选定太子妃之事，那是父皇钦定，母后点头应允，儿臣说话做不得数。”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谦逊且巧妙地避开了皇后的试探。
闻言，皇后娘娘这才安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是啊，择选太子妃一事兹事体大，民间尚且讲究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家更是不能失了礼数。”
这话里，多多少少添了些警告之意。皇后娘娘望着萧祁昭低垂的眉眼，可越是端详，心中就愈发觉得深沉难测，这个孩子，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