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云依旧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筠婉心中默默祈祷着:她把自己的底限和盘托出,任这个煞神一眼将她的软肋“看穿”,甚至不惜以近乎卑微的姿态示敌,只盼这剖白能让他放下暂时戒心。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仿佛在嘲笑这场暗流汹涌的对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良久,萧祁云缓步走过来,靴底碾过青砖,发出细微、有节奏的声响。杜筠婉的心随之高高悬起,每一步都令人心惊。
他略一弯腰,修长的手指扣住杜筠婉纤细的手腕,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捞起来。
杜筠婉浑身一僵,他的掌心温度灼人,像烙铁般烫得她生疼。她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他伸手替杜筠婉整理起皱巴巴的衣裳,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脖颈、胸口、腰腹,激起一阵战栗:“猜得不错,这不是鹤顶红,但你依然要带回去!”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窗纸上,交叠在一处,暧昧又危险。
杜筠婉咬紧牙关,心中咒骂:这个煞神!是想让我刚进宫就死吗?
她死死攥着那个小药包,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将其浸透。
萧祁云垂眸看她,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小丫头这么聪明,你会有办法把自己撇干净的,对吧?”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
杜筠婉强压下颤抖,抬眸直视他:“大殿下是想让臣女做什么?”
萧祁云松开她,负手而立,烛光将他漠在光晕里,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却也衬得他眉眼愈发阴鸷:“城防营丢了一份文书,书面上有一只很大的雄鹰图腾,一眼便能认出。你去他的书房看看……”
他话未说完,杜筠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地砖上,疼得她眼眶一热。
“大殿下不如现在就杀了臣女吧!”杜筠婉的声音发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她抽了抽鼻子,好似又委屈、又气愤道:“偷东西也就罢了,还是城防营的,那可是军事文书!去偷这么重要的文书,还是去太子殿下的书房?恐怕,臣女还未靠近一步,就被万箭穿心、射成筛子了!”
萧祁云眯了眯眼,似笑非笑:“我何时让你偷了?”
杜筠婉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反问,一时语塞。她咬了咬下唇,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负气:“那你让我去书房?”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竟忘了敬称,直接用了“你”字。这在宫中可是大不敬,若遇上较真的主子,怕是当场就要挨板子。
杜筠婉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眸看向萧祁云。
男人神色未变,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异样。他唇角微勾,似是被她这冒失的称呼逗乐了,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是看看。”萧祁云忽而俯身,如是纠正道。
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他的脸离得极近,近到杜筠婉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那抹戏谑的光,像是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儿。
“我只让你去他的书房……看看。”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难不成,他还真指望一个小丫头能把东西偷出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