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屏住呼吸，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犹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此刻正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凝视着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勾勒出一抹弧度，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无尽的温柔，让她的心瞬间乱了节拍。
手中药盘何时被轻轻抽走，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萧祁昭见杜筠婉这般直直地望着他，整个人呆若木鸡，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平日里的聪慧机敏劲儿，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微微张开的小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惊得忘记了言语，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涩将脸颊染得通红。
这副可爱至极的模样，让萧祁昭甚觉好笑。他越发笃定，杜筠婉一定对他有意！
“杜二小姐，”萧祁昭故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微微挑眉道，“本宫脸上可有东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杜筠婉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后退一步，急忙躬身回应：“殿下该喝药了。”
低头却瞧见自己两手空空悬在那里，方才端着的漆盘不知何时已到了萧祁昭手里。
萧祁昭左手端着漆盘，笑看着杜筠婉一脸的慌乱，而后转身将盘子搁在桌案上，端起那碗褐色浓浆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杜筠婉分明看见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苦得令人作呕，可他还是忍住了。总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这般露怯吧！
杜筠婉心生佩服，不用尝也该知道，那碗药一定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
收了碗，她正欲端起漆盘离开，萧祁昭开口道：“杜二小姐方便的话，帮本宫擦擦头发吧。”
说着，他朝杜筠婉晃了晃受伤的右手腕，一脸无辜地瞧着杜筠婉：“有劳了。”
他嗓音低缓，尾音微微拖长，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慵懒。
杜筠婉呼吸一滞，抬眸便撞进他含笑的眼里，萧祁昭竟朝她眨了眨眼？
可他怎么能朝她眨眼？
杜筠婉瞪大眼睛，这哪里还是那个朝堂上雷厉风行的太子殿下？那双素日凌厉的凤眸此刻微微弯起，眼尾晕着一点湿意，分明是只淋了雨的猫甩甩身子，便赖着要人顺毛！
这气氛太不对劲了！
她承认，她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男子。可是，如果他也同样喜欢她，她该如何自处？
林姐姐还在偏殿呢！她才是未来的太子妃，杜筠婉不能做这样背信弃义之事。她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半步，漆盘上的碗盏叮当轻响。
“臣女去请长空大人过来。”杜筠婉匆匆丢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帷幔在她身后哗啦作响，她不敢回头，却仍能感觉到萧祁昭的目光如影随形，灼得她后背发烫。还与正要进屋的长空打了个照面，杜筠婉低着头跑回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