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昭端坐在书案前,修长的手指执着一支狼毫,朱砂笔尖在奏折上勾画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并未抬头道:“长空,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近午时三刻了。”长空躬身答道。
“让谷嬷嬷备午膳吧。”萧祁昭的笔尖在“准”字上轻轻一顿,忽然补充道,“多备一副碗筷,杜二小姐和本宫一起吃。”
杜筠婉正将最后一册《水经注》归位,闻言指尖一颤,书卷差点从手中滑落。她转身时有些急切,连身形都晃了两晃:“不用,殿下。臣女……”
“去吧。”萧祁昭终于抬起眼,目光先掠过躬身退下的长空,又突然转向杜筠婉。
那双凤眸里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看透了她强撑的矜持。
不一会儿,一缕混合着蟹粉小笼包和桂花糖藕的甜香掠过雕花窗棂,悄悄融进了满室的墨香里。
杜筠婉帮着谷嬷嬷布菜时,眼睛不住地往那盘晶莹剔透的虾饺上瞟。她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是真没忍住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一下,馋得口水直流。
谷嬷嬷与长空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悄悄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掩上了房门。屋内顿时只剩下端坐在八仙桌前的萧祁昭,和立在他身后乖乖巧巧的杜筠婉。
“还杵着作甚?”萧祁昭执起银箸,轻轻敲了敲碗沿,“莫不是,杜二小姐要本宫亲自……”
话音未落,杜筠婉已经提着裙摆在他对面坐下。
“哪儿能啊!哈哈……”她故作镇定地干笑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因为太急被呛得咳嗽起来。
一抹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而她腕间那只鎏金镯子,异常晃眼!
萧祁昭没来由地脸色一沉,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笼上一层阴霾:“上次就想说了,你这镯子在哪买的?这样式,跟你真不相称,不如摘了去。本宫那里还有些稀罕玩意儿,等长空来时,让他……”
“不了,多谢太子殿下厚爱。”杜筠婉慌忙将衣袖往下扯了扯,盖住那只鎏金镯子,尽管她已经很镇定了,可脸上挤出的笑容极不自然,嘴角的弧度也显得几分僵硬,“就是随便戴着玩玩的。”
话一出口,杜筠婉便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揪,眉心也忍不住狠狠一跳。
她心中暗暗叫苦,这镯子她哪里敢摘啊?只是这个中缘由,又岂是能向太子殿下说清楚的。
可这神情落进萧祁昭眼里,就是妥妥的“她不愿摘”!
哼!就这么喜欢萧祁云送她的东西?
萧祁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他修长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那双坚毅的眼眸此刻暗沉如墨,难以抑制的醋意还在不断翻涌着:“本宫的大氅,你可绣好了?”
“嗯?”杜筠婉第一反应便是回以一双大大的、懵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