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寒意渐浓。
杜筠婉被要求换上了一套极普通的宫女服饰,然后被带到了王贵妃面前。
殿内灯火通明,王贵妃端坐其上,神色威严。她示意一旁的嬷嬷将那块沉甸甸的、刻着“毓庆”二字的金牌交给杜筠婉。
嬷嬷将令牌塞到杜筠婉手中,声音冰冷而严厉,带着十足的警告:“杜二小姐,拿好了。莫要耍什么小聪明,更别妄想带着令牌逃走。告诉你,暗处随时都有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乖乖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去做,待会儿与人接头之后,那人自会带你去见另一个人。你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清楚那人说了什么,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回来之后,要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复述给娘娘听!若是敢遗漏任何重要消息,或者敢走漏半点风声……”
嬷嬷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针:“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是。”杜筠婉垂下头,恭敬地应道,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至少令牌暂时回到了她手里。
嬷嬷亲自押送杜筠婉出了锦华宫。
宫外夜黑风高,虽未落雪,但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人脸上生疼。嬷嬷腹部有伤,尽管包扎过,行走起来依旧缓慢而艰难,时不时因牵动伤口而倒吸冷气。杜筠婉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小心翼翼地记忆着走过的路径和周围的标志性建筑。
即便机会渺茫,就算是要逃,也得知道方向才是。
趁着嬷嬷又一次因疼痛停下脚步喘息、无暇他顾的间隙,杜筠婉动作极其迅速又隐蔽地从袖中摸出那女子留给她的银簪,飞快地插入了自己略显松散的发髻之中,随即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神态自若地继续跟上。
在这漆黑寒冷的深夜,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位身手不凡的女子能察觉到她发出的求救信号。
嬷嬷在一处小池塘边停了下来,疲惫地喘着气,警惕地四处张望。池水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残荷枯枝在风中发出窸窣的响声,更添几分凄清与诡异。她们在此等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杜筠婉只觉得四肢都快被冻得麻木僵硬,心底的焦虑如同野草般滋生。
终于,池塘对岸,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步履轻盈,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杜筠婉一眼便认出,是白小姐没错。
嬷嬷本就因伤痛和寒冷而烦躁,等了这许久更是火冒三丈,语气不善地说道:“姑娘来得可真够迟的。”
白小姐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她的目光越过嬷嬷,直接落在了后面垂首而立,看不清面容的杜筠婉身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她是谁?”
“自然是娘娘的人。”嬷嬷挺了挺腰板,忍着疼痛说道,“由她代替娘娘前去赴约。”
白小姐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强调:“嬷嬷怕是没听清楚我之前的传话?我家主子要见的,只能是贵妃娘娘本人!”
嬷嬷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白小姐的质疑,丝毫不怯:“娘娘自然有她的深意和考量。此次赴约,娘娘虽因故无法亲自前来,但特意为此次见面,准备了一份‘厚礼’。”
说着,她侧过身,目光示意性地瞥向身后的杜筠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