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低着头的杜筠婉仿佛这才惊醒是在叫自己,连忙小步快走上前,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白小姐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杜筠婉的脸,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杜二小姐?”
随即,她转向嬷嬷,语气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嬷嬷这是何意?”
嬷嬷老神在在,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这位杜二小姐,就是贵妃娘娘给你家主子的‘厚礼’。”
“嬷嬷是在说笑吗?”白小姐气极反笑,“谁不知道杜二小姐如今风头正盛,是太子宫中的人!把她弄来赴约,这合适吗?”
“姑娘先别急着动气。”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如先看看此物再说。”
她朝杜筠婉使了个眼色。
杜筠婉顺从地伸出双手,将那枚金光闪闪的太子令牌奉上。
白小姐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清晰地看到“毓庆”二字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刚才认出杜筠婉时更甚,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这是……”
“没错。”嬷嬷很满意她的反应,语气中的得意更浓,“想必,这份‘厚礼’,你家主子应该会非常‘喜欢’吧?”
白小姐盯着那令牌,又看了看低眉顺眼的杜筠婉,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对杜筠婉冷声道:“跟我来吧。”
说完,也不再多看嬷嬷一眼,转身便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跟她去!”嬷嬷在杜筠婉身后再次厉声警告,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森冷,“记住,暗处有眼睛盯着你呢!别想耍任何花招!”
“是。”杜筠婉低声应道,迈开脚步,跟上了白小姐的身影。
嬷嬷站在原地,捂着腹部,目送着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池塘对岸的树影深处,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并无异常后,才忍着疼痛,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着锦华宫的方向返回,去向王贵妃复命。
白小姐与杜筠婉二人一前一后,沉默着穿行在宫墙的阴影里。
白小姐极为谨慎,她紧贴着冰冷的墙根行走,每走几步便会停下观察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再行,也很轻松地避开了巡逻的皇城卫队。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狭长宫道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她们自己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杜筠婉默默跟随着,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白小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周围的环境。她看着前方那道纤细却透着孤绝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试探道:“白小姐,怎么会是你?”
走在前面的白小姐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在司衣局同住的日子虽短,她却亲眼见证了这个看似柔弱的杜筠婉如何一次次在风波中立足,甚至引得太子和大皇子都对她另眼相看。
这样的人,绝不简单,她必须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