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氏的野心和触手,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毒。他们不仅想与皇后一争高下,更嫉妒柔妃虽无盛宠,却拥有皇帝经年相伴的情分与敬重。王氏女顶着家族赫赫军功入宫,得了贵妃尊位,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后来终于查实,那要了柔妃性命的慢性毒药,确是王贵妃暗中指使人所为。他知道了,可那时不能动她,不敢动整个如日中天的王氏。这份明知凶手是谁却只能隐忍的痛苦,煎熬了他无数个日夜。
但他也承认,他确实未曾料到,王氏的目的不仅仅在于铲除一个潜在的嫡子地位的柔妃母子。
他们的网,撒得更大。
“皇上!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冤枉!臣妾对柔妃姐姐只有敬重,何来下毒之说?这是陷害啊!”王贵妃听到这里,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着想靠近御座辩白,却被皇帝身前如铁塔般的侍卫毫不留情地拦住。
“冤枉你了吗?”皇帝喘息着,目光却锐利如刀,刺向王贵妃,“王氏的手伸了多长,当真以为朕昏聩到一无所知吗?你父亲在边关的那些动作,你兄长在朝中的串联,还有你在宫中兴的风、作的浪!”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濒死之人的笃定与决绝。
王贵妃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杜筠婉心中一凉,皇上对柔妃的感情更像是亲人,只有柔妃彻底消失,王氏才能逐步攀升,有了如今的地位。王贵妃时常煽风点火,好在皇后沈熹兰不负所望,嫉妒之心也让她对柔妃的孩子萧祁云并不好。
萧祁云对皇后沈熹兰有恨意,他忍辱负重一心想要报仇。这也正是王贵妃喜闻乐见的。她只是想坐山观虎斗,只是,贵妃万万没想到,原本一切都顺利进行,可大殿下竟然越来越不受控制。
萧祁云身形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原来……原来他多年的痛苦和怨恨,他自以为是的隐忍和谋算,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别人眼中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
王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尖声道:“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这就是证据。”就在此时,殿门处光影一动,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长空侍卫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身着将领常服、神色灰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那男子虽被缚,周身却仍有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只是此刻,那气势早已被颓丧取代。
众人看清楚是谁之后,皆大惊。
“父亲?”王贵妃看清来人,想扑过去,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肩膀,强行跪伏在地。
她挣扎着抬头望向皇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哀求:“皇上!皇上明鉴!父亲他一直忠心耿耿,驻守边塞,劳苦功高!此次回朝,也是奉您旨意镇守皇城,拱卫京师啊!为何要如此对他?”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眼中再无半分温度:“王氏做的一切,真当朕耳目闭塞,全然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