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轰”地一声被撞开!
一身银甲染血的萧祁昭,手持长剑,大步踏入殿内。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随即转向龙椅上的皇帝,单膝跪地:“儿臣救驾来迟!叛军首领已被擒获,北境黑鹰卫尽数清退,盛亲王党羽负隅顽抗,正在清剿!城防营指挥权已重新夺回,皇城四门恢复掌控!”
他的到来,带着战场上的血腥与煞气,瞬间改变了殿内的力量对比。
萧祁昭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持剑的萧祁云:“皇兄,宫中叛乱已平,大势已去。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萧祁云看着萧祁昭,又看看龙椅上仿佛瞬间卸下千斤重担、却又油尽灯枯的父皇,再看看那滚落满地的佛珠和面如死灰的太后与皇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淹没了他。支撑他多年的仇恨支柱已然摇晃,精心策划的宫变功败垂成,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一个个面目可憎又可悲。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哈哈哈哈……”萧祁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好一场大戏!好一个真相大白!你们都是赢家,只有我母妃,只有她……白白死了……”
他不再看殿中任何人,他松开了手,“哐当”一声,那柄曾指向前方、承载着他野心、欲望与仇恨的长剑,无力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落寞的响声。他转过身,像是卸下了所有枷锁,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决绝地,朝着那扇洞开的大门、朝着殿外那片混乱初定、晨曦将至的天地,一步步走去。
守卫的士兵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被萧祁昭一个眼神制止。
皇上重重咳嗽,看着萧祁云再无半点锋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先收监吧。毕竟是皇子,体面些。”
萧祁昭静静地听着,他怎会不懂父皇此刻复杂难言的心思?
父皇对柔妃有愧,对萧祁云这个自幼失母、又被刻意“养歪”的长子,更有着难以言说的亏欠。即便萧祁云是这场宫变的始作俑者,双手沾满鲜血,父皇在最后时刻,终究还是心软了。
可萧祁昭能说什么呢?身为太子,未来的君王,他需要冷静,需要权衡,也需要理解这份父亲迟来的、却无力回天的愧疚。
“是,儿臣明白。”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沉声应道。
长空会意,立刻带着两名精锐侍卫,押解着面如死灰、早已瘫软的王将军,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大殿。
处理完这些,萧祁昭的目光再次落回杜筠婉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知道,他来之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比刀光剑影更残酷的战争。
他缓步走过去,声音低沉:“婉儿,没事吧?”
杜筠婉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你有你的计划,这很好。”萧祁昭似乎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只是下次,或许可以早些告诉本宫。好在,”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本宫也不算太笨,猜到你定会来。更要谢谢你,能想到请动吴阁老和诸位大臣,他们在殿前的据理力争,为外间的布置和反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殿下,我......”杜筠婉杜筠婉抬起头,皱着眉头看向萧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