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银甲上的血迹刺目,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好了,先解决眼前之事,剩下的事以后再说。”萧祁昭好似在回避什么,“现在宫变初平,余孽未清,此处仍不安全。你先随谷嬷嬷去毓庆宫暂避,那里已安排妥当。”
杜筠婉轻轻一声叹息,没有再看任何人,她只是微微福了一礼,然后挺直脊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跟着谷嬷嬷离开。萧祁昭的暗卫默默护在身侧,沿抄手回廊往毓庆宫而去。
殿外的天光已微微泛亮,黎明即将到来。
而她,杜筠婉,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走向属于自己的、未知却自由的未来。
身后,宸乾殿内,旧的秩序正在崩塌。
新的时代,伴随着血腥与真相,即将开启。
杜筠婉踏出宸乾殿,黎明前最深的寒意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宫道两旁,倒伏的尸首与碎裂的兵刃在渐亮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惨烈。胜利的号角并未吹散这浓重的死亡气息,反而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谷嬷嬷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萧祁昭不会放她走的。
这个认知清晰得让她心口发涩。即便母亲沉冤得雪,即便他理解她所有的坚持,但他是太子,是即将掌控这个帝国的人。他的世界里,有太多比个人情爱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她身上这不容于萧氏皇族正统的北境血脉。
“肮脏的安宁,不如清白的动荡。”这话她说得掷地有声。
可这“动荡”背后的代价,她真的承担得起吗?或许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安危,更可能牵连杜家,甚至成为萧祁昭不得不面对的、棘手的两难抉择。
若她存在的本身,就注定要成为他君临天下之路上的绊脚石,一个需要他不断去掩饰、去权衡、甚至可能被迫“牺牲”的隐患,那她此刻的留下,岂不是另一种自私?
杜筠婉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悦瑶和粟米,确保她们安全。
绕开主路,她凭着记忆赶往与林悦瑶约定的柔仪宫。脚步越来越快,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到了地方,宫门虚掩,院内空无一人。石阶上落着薄灰,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
“怎么会……”杜筠婉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以粟米的机灵不该找不到这里,更不该不留任何记号。
“杜二小姐,先回毓庆宫看看吧,或许林小姐她们躲在了别处。”谷嬷嬷低声劝道,宫变刚平,外面并不安全。
杜筠婉抿紧嘴唇,压下心中的焦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