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收到周明甫的电报,看完后递给刘文谦。
“今晚动手。”他道,“走,去德州。”
刘文谦一愣:“现在?天都黑了。”
叶明道:“天黑才好抓人。火车一个时辰后有一趟,正好。”
刘文谦不再说话,连忙去安排马车。
叶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火车的汽笛声隐隐传来,一声,两声。
他心里默默念着:马如龙,你可别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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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德州城外,铁路弯道处。
夜很深了,月亮躲进云里,四下一片漆黑。只有铁轨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几个人影悄悄靠近。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如龙,身后跟着五个汉子,都扛着工具和炸药。
“快点!”马如龙压低声音,“趁巡逻的还没来,赶紧埋好!”
几个人蹲在路基旁,开始挖坑。土很硬,挖得费力。有人低声抱怨,被马如龙瞪了一眼,不敢再出声。
挖了半个时辰,坑终于挖好了。一个汉子从包袱里取出炸药,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不许动!”
“围起来!”
几十个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马如龙几个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周明甫,身边站着几十个手持刀棍的壮汉。
马如龙脸色惨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周明甫走到他面前,蹲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马先生,等了你很久了。”
马如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明甫从他怀里搜出一封信,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看,冷笑一声:“又是何大人。这位何大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一挥手:“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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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德州周记商号。
叶明赶到时,马如龙已经招了。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是何文远让我来的……他说铁路坏了,江南的绸缎就能卖出去……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两银子……”
叶明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旁边,周明甫和刘文谦都绷着脸。
“那个跛脚的探子,是你的人吗?”叶明问。
马如龙点头:“是。他叫阿贵,跟了我三年。”
叶明冷笑一声:“阿贵早就是我们的人了。你不知道吗?”
马如龙愣住了,随即面如死灰。
叶明站起身,对周明甫道:“周会长,人先关起来。等世子回来,一起处置。”
周明甫点头。
叶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马如龙:“你说何文远让你来的,有证据吗?”
马如龙连忙道:“有!有信!他给我写过两封信,我都藏在客栈床底下的暗格里!”
叶明对周明甫道:“派人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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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济南府衙。
叶明终于回到了住处。他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两封信——何文远写给马如龙的亲笔信。字迹和之前那封一模一样。
他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旁边,刘文谦轻声道:“叶大人,这次证据确凿了吧?”
叶明点点头:“确凿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刘通判,”他忽然道,“你说,何文远做了这么多事,图什么?”
刘文谦想了想:“图利吧。他在江南有产业,铁路一通,他的产业就贬值了。”
叶明摇摇头:“不只是利。还有权。他在兵部,手里有兵。诚亲王在朝中,有威望。这两人联手,图的……”
他没说下去。
刘文谦也不敢问。
沉默了很久,叶明才道:“等世子回来吧。这些信,得交到陛下手里。”
窗外,火车的汽笛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