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
姜文哲站在巨大的光幕前，一动不动。
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
阵亡统计，正在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第一战区，炼虚修士彭石川确认陨落。”
姜文哲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彭石川。
那个活了上万年的炼虚大能，那个从一开始就坚定支持自己的老人。
那个在抗魔党成立大会上，拍着桌子喊“老头子我陪你疯”的老前辈。
陨落了！
就在第一战区的第一道防线上，他以一己之力硬抗了十三尊魔帝的围攻。
他最后燃烧所有寿元，拉着五尊魔帝同归于尽。
“第十四战区，炼虚修士黄聪确认陨落。”
姜文哲闭上了眼。
黄聪。
那个从荡魔军建立之初就加入的前辈，那个在骸徽关战区以一百三十七名斩魔士硬抗鬼斗魔祖的铁血汉子。
那个在公祭日上第一个喊出“不怕”的硬骨头——也死了。
他死在第十四战区的核心阵地上，死在一百多位魔君、八千位魔皇和二十万魔王发动的魇魂殉爆中。
当爆炸的光芒散去时，人们只找到他半截残躯，和那柄崩了口的长剑。
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枚传讯玉简。
那上面，是他生前发出的最后一条命令：
“第十四战区，死战不退。”
“神机天工山，伍松童子重伤昏迷，元气大伤，预计无法再参与任何战斗。”
姜文哲睁开眼，望向那一行字久久无言。
伍松童子。
那个一万多岁还像个老顽童的炼器宗师，那个整天嚷嚷着“老头子豁出这条命”的倔老头。
那个为炼制剑河舟，呕心沥血三百年的老前辈成为了废人。
他为了拯救抗魔军的将士，自爆了毕生心血凝聚的二十四尊化神巅峰的神机傀儡。
自己却被爆炸的余波震碎了丹田，人还活着但再也无法战斗了。
对于炼虚修士来说，这比死更痛苦。
姜文哲深吸一口气，望向最后一行数字。
“抗魔军将士阵亡八千八百五十六万七千九百八十七人，重伤两千三百万六十一万四千八百七十四人，轻伤不计其数。”
“幸存者，约三千二百万。”
八千八百万。
整整八千八百万条生命。
加上之前牺牲的三千五百万，人界付出了超过一亿两千万将士的代价。
姜文哲闭上眼睛，久久没有睁开。
指挥大厅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只是望着那道站在光幕前的身影，望着那道即便虚弱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梁，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悲痛。
那是敬意。
那是——心疼。
许久，姜文哲睁开眼。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
“各战区继续统计伤亡，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姜文哲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三天后，人民英雄纪念峰，举行公祭。”
说完，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在整个抗魔军沉浸在悲痛中时，一份特殊的战报送到了张霸面前。
“副总参谋长，这是各战区幸存者的初步统计......有些奇怪。”
张霸接过战报，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战报上，清晰地列出了一组对比数据。
传统修炼体系，法修、剑修、普通体修等，参战人数约九千六百万。
幸存人数约一千八百万，存活率约为百分之十八点七。
恢复战斗力所需时间，平均七天以上、重伤员需数月甚至数。
持续作战能力并不突出，法力耗尽后需长时间恢复。
六腑系体修，即六库仙贼一脉。
参战人数约两千四百万，幸存人数约一千四百万。
存活率约百分之五十八点三，恢复战斗力所需时间平均一天以内，部分核心弟子仅需数个时辰。
持续作战能力极强，可通过吞噬天地灵气快速恢复，连续作战能力是传统修士的五倍以上
更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根据各战区指挥官反馈，魇魂殉爆发生后。”
“传统修炼体系的修士，几乎全部丧失战斗力。”
“若没有六腑系体修以惊人恢复力与持久力，阻击魔族大军的推进速度。”
“为后续援军争取时间，锁魔防线已在第一波殉爆后失守。”
张霸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两千四百万六腑系体修，在这场战争中。
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了魔族的疯狂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