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文低地应了一声,一点点挪动着脚步,短短十余米的路程,他却是一步也不想走。
众大臣恍如隔世一般,那奏疏就这样被呈递了上去。
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帝王还有三米的时候,燕云开口了“你这里都写了什么”
“治理之策”海瑞缓缓吐出四个字,随即略微扫了一眼众多大臣,似有嘲讽,还想说什么。
“还有呢?”
燕云看见了这个动作,急忙喝道。
“还有我亲自调查所得陇右贪官记录和京城上访者所称述之情”
陇右贪官记录无妨,便是整个陇右都杀干净了,也影响不到内阁大臣,但如今后面的京城上访者所称述之情理,那便是会要了内阁的命!
魏忠贤、和珅等等,这些大臣哪个敢说自己清廉?又哪个敢说自己老家的族人清廉?便是张居正、王安石他们二人也小有所获,遑论其他!
“哦,上访者?可都有何事?”
燕云伸出手准备接住奏疏,听到海瑞如此说,兀然停了下来,阴沉的脸愈发让人恐惧询问道
“自然是各地贪官污吏及内阁亲戚扰乱各地,搜刮百姓,罔顾燕国法律之事”
海瑞目不斜视掷地有声
“哼!”
冷哼一声,接过卫文递过来的奏疏,缓缓打开,那篇疏文他一字一句,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所言之词,既非诸葛亮仿佛仗着自己关系亲密,朋友之间的劝告,也不似严侍琴的夫妻尊尊教诲。
那是切切实实的,让人无法忽视,也不能忽视,狠狠地揭露了燕国的弊端,衰亡的苗头。
那便是:
贪墨、结党、怠政!
既指向了内阁,也指向了天下百官,更是将所有的矛盾、问题指向了燕国这艘船的主人——燕帝燕云。
“反了!反了!”
燕云怒不可遏地将奏疏扔在了地上,身上已经裹挟的道袍鼓舞起来,犹如狂狮怒吼。
大臣跪的愈发兢兢业业,这个时候跪的要是不好点,待会拉出去的一定有其中一人。
“看!都给朕看看!都读读!看看你们这群内阁的大人,在四品知府是如何看的!”
猛地扭头盯着左侧跪在地上的大臣,牙齿嘎吱作响,森然开口“魏忠贤,你给他们读读”
卫文捡起奏疏,恭敬地递了过去。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燕云如同冰块一般的脸色,咽了口吐沫,伸出手又缩了回去“陛下,微臣...微臣声音沙哑难听,还是请....请”
“朕让你读”
燕云眼神微眯,声音又冷了几分,如今秋天刚至,内阁诸位却如同在夏天一般,浑身被汗水打湿,甚至滴在了石板上,如同清泉般嗡嗡回声。
“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声音回荡在大殿里,到叫人多了几分石头落地的安稳,死也死个明白。
一字一句地讲述,陈列,燕国开国太祖皇帝,郑武帝,景玄宗....按个数落,将龙椅上的那位驳了个不是,有侃侃而谈,大谈治国,粮食问题因为新品稻种解决了,就该保全身暖、官威、太平了。
可众人都清楚,西征失败、前几年冬天山北省游牧骚扰,州河省又被高丽扫荡了几座知府,那是破坏的干干净净,房子烧了一空,百姓苦的很,但还是得征兵训练,还是得补齐粮草,还是要扩充国库收入,还是要改稻为桑,对外贸易。
这些事,可都是要在南疆叛乱之后,燕国还在养伤的情况下,一刀一刀地割肉啊!
这肉又割不到燕国官员的身上,到头来,还是百姓,民变在即则略之于商,到头来国库也是充盈不了的,外贸也是干不起来的。海瑞自然是懂得,也瞧的清楚。
只有这些个官员们能消停了,这燕国的各项政策才能落下去,只有内阁安稳了,把这结党营私的风气但凡那么收一收,也不至于天下各地府府隔绝一般,愣是互相刁难。
待魏忠贤捏着鼻子一样讲完了,手中的奏疏又没了地方放,只得捧在手里,重新跪伏在地上。
燕云看的这群内阁大臣的表演,心里就越发厌恶。
有人是文不如人,有人则是人不如文。
便是张居正、王安石这等,真有了事情那甩锅也是甩的干脆利落,让人拿不住把柄一样,魏忠贤和珅这般奸臣也好,权臣也罢,更是让人生厌,自己不想担责,便想法设法地将麾下的某个替罪羊退出来,拿别人的身家性命来保全自己。
“滚!”
沉默了许久,燕云方才冷冷开口,只是一个滚子,让人摸不着头脑。
卫文鼓起了胆子,咽了口吐沫方才询问道“主子,叫谁滚?”
“让张居正滚,滚回他的建西省当巡抚去”
“王安石也滚,滚去岭南省任巡抚去,滚,都滚,都滚!”
燕云方才说了两个名字,就燥怒起来,让都滚,可堂下的人有谁敢走?便是刚刚被逐出内阁的张居正、王安石也依旧跪在原地,卫文瞧着陛下踹不上气来,赶忙上前一步搀扶着,顺着背捋着。
过了好半响,待燕云重新回过神来,神色已经是冰冷万分,又看见张居正和王安石二人待在原地,只是冷声道“张大人、王大人,是让朕请你们走么?是要逼宫么!”
这话可就有些危险了,张居正王安石哪敢久留,各自叩了首便赶忙退下。
如此一来,内阁里便只剩下了魏忠贤、和珅这两个结党营私的人,和珅倒还好,没有结党,只是贪墨了些钱财,算不得陛下最在意的事情,许易更是别说,现存的唯一派系也只有燕云亲手送过去的司马懿此人了。
过来过去,唯独只有魏忠贤脱不开干系一般,里里外外写的一个死字,简直不给人活路。
“魏忠贤,你说海瑞该怎么处置?”
燕云倏地扭过头看着早就如芒在背的魏忠贤,笑了起来。
“微臣...微臣认为海瑞此人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罔顾纲常,应当杖毙宫门!”
魏忠贤瞧见陛下那说不上是和善还是核善的表情,酝酿了一下还是开口试着要弄死海瑞。
话音刚落下,燕云就开始笑了,伸出手指着海瑞,大笑起来“瞧瞧,人家都不怕,你倒是哆哆嗦嗦,要杀人家反倒自己怕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