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正沉沉地看过来。
那目光落在徐钰身上,有种很沉,很重的感觉。
毕竟自己就是把他女儿打成重伤的人。
想来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
而男人也说话。
只是那么看着。
可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像是低了几度。
徐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低头。
就那样平静地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呵———”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氛围。
徐钰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然后,她愣住了。
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坐得很随意,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条修长的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上。
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指尖轻轻抵着下巴,姿态慵懒得像是一只午后晒太阳的猫。
浓密到夸张的深紫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五官深邃而精致,眉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凌厉;
可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刚进来的三个人。
准确地说,是打量着徐钰。
她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她的着装也很有特色…不是那种刻板的职业装,而是一件剪裁独特的深紫色外套,领口和袖口点缀着金色的纹饰,既正式,又带着一丝不羁。
内搭是简约的白色衬衫,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深红色的甲油。那根抵着下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
徐钰认出了她。
也慈。
伊比利亚地区的首席冠军。当地精灵联盟分会的会长。亦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训练家都憧憬的对象。
可此刻,她就这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用一种慵懒的、审视的、带着一丝兴味的目光,打量着徐钰。
那目光从徐钰的脸上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滑回来。不紧不慢,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
“有意思。”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徐钰读不懂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罗哈斯的目光终于从徐钰身上移开,落在田欣瑶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田女士,久等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特有的那种嗓音。
田欣瑶则是颔首回礼。
然后,罗哈斯的目光又落回徐钰身上。
依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可那目光里,除了压力,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那东西叫…审视。
他似乎在看、在衡量、在计算。
眼前这个少女,打伤了他的女儿。艾丽西亚到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
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他是父亲。
按理来说任何一个父亲,面对伤害自己孩子的人,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可他也是国防部副部长。
是伊比利亚的高层。是无数利益博弈中的一环。
所以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说一句重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深陷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徐钰。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痛苦,有作为一个父亲的复杂情绪。
可那目光里,还有别的。
那是政客的目光。
是猎手的目光。是在衡量“这个人能给我带来什么”的目光。
他的女儿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而他已经在想,这件事…能为伊比利亚换来什么。
徐钰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
她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
可她面上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动摇。
也慈依旧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目光在徐钰和罗哈斯之间来回逡巡。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仿佛她不是来参与这场会面的,而是来旁观的,来看一场她期待已久的好戏。
阳光静静地照着。
房间内的四个人,各怀心思。
…
唯有小钰,是真的有些在这个空间内待不下去了…
不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就这么相互看着的么!
那能谈成啥啊…
…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某种说不清的、本能的警觉。
仙子伊布窝在她怀里,缎带微微绷紧。
一人一宠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