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欧扬的意识渐渐复苏。
他的思绪依旧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眼前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欧扬完全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他始终信奉唯物主义,并没有冒出下地狱或上天堂之类的可笑念头。
欧扬的注意力转移到身下,触感冰凉坚硬。想坐起来,可手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绑住,而且右半边身体又麻又木,根本不听使唤。
这是被麻醉枪给打了?
不久前还麻醉过维罗尼卡,这算是风水轮流转么?
他还没老,就提前感受什么是半身不遂?
既然起不来就只能继续躺平,欧扬脑袋触地,隐约间听到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擡起头,声音立刻消失不见。
他继续听,使劲翻找记忆,试图找出相似的声音,充当判断自身处境的依据,却始终不得要领。轰鸣声中忽然出现充满金属质感的脚步声,他立刻闭上眼睛,伪装成还没苏醒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片刻后,防水门在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中打开,昏黄的灯光点亮。
欧扬的眼睛悄悄睁开一点点,勉强看到半边舱壁。
舱壁表面非常陈旧,上面还贴著全身面料少得可怜的惹火女郎。
担心被敌人发现,他不敢睁开眼睛,视野非常有限,视线里只能看到一条腿和半边身体。
前者穿著熟悉的制服,可以确定是同伴;后者穿著普通,还沾著一些泥土,八成是农场中的本地人。「哇噢,这妞不错!」一个猥琐的声音说。
「归你了。」另一个深厚的声音说。
一阵慈慈窣窣的声响,脚步向外移动。
欧扬抓住机会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照亮狭窄的舱室,一群人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几个身穿米式军装,身上带佩米军标志的白人,正扛著昏迷不醒的女人往外走……她们的手脚都被胶带捆住,没有半点动静。
正规军?还是滥竽充数?
灯光熄灭,舱门关闭。
欧扬一动不动,保持呼吸平稳,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远,才重新睁开眼睛。
禽兽!
他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也清楚那几个女人会有什么遭遇,可他自身难保,既无力阻止,也不能乱来。因为少了几个人,舱室宽松不少。
欧扬努力挪动身体,用受控的左腿轻轻踢了那条不知道属于谁的腿。
大概是麻药还没过劲,对方没有半点反应。
欧扬又气又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只有仗著胆子轻声呼唤:「有没有醒的?有没有人」
依旧没有回应。
他只能死了这条心,认命地倒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呻吟。
欧扬精神一振,却没急著询问,而是耐心等候。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句听不懂的外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