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了搬运。
停下了战斗。
停下了一切。
数以万计的蚂蚁——在同一瞬间——如同接到了来自母亲的最后一道命令——
全部——
抬起了头。
朝着蚁后所在的方向——
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如同万千琴弦同时断裂般的——共鸣。
“嘶——!“
然后——
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
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液燃烧般的——光芒——从每一只蚂蚁的体内同时绽放!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直到——
“噗!噗噗——!!!“
它们——爆了。
一只接一只。
十只、百只、千只、万只——
所有的兵蚁和工蚁——在同一时间——自爆了!
它们的身体在那暗红色光芒的灼烧下化为了一团团纯粹的、如同液态火焰般的——生命能量!
那些能量如同无数条暗红色的溪流,从丰都碎片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过岩层、穿过建筑、穿过一切阻碍——
全部涌入了蚁后的身躯!
“这是——血脉献祭!!!“
曹渊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
他认出来了!
血脉献祭——一种只存在于最古老的文献记载中的、被列为绝对禁忌的——禁墟级秘术!
施术者以自身血脉为媒介,将所有与自己拥有血脉联系的生物——全部献祭——将它们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灵魂——全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施术者体内!
这是一种以灭族为代价的——终极强化!
“她疯了!“
曹渊怒吼。
“她把自己所有的子嗣——所有的兵蚁和工蚁——全部献祭了!她在用整个蚁群的生命来强化自己!“
话音未落——
蚁后的身体开始了剧变。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入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滚烫的岩浆,灌入了她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在能量的冲刷下——
她身上那些纸化的区域——开始逆转!
白色的纸质纹路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剥落——露出了
她断裂的两条节肢——在能量的催化下——竟然重新生长了出来!新生的节肢比原来的更加粗壮、更加锋利,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红色金属般的厚重铠甲!
她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在能量的修复下迅速愈合——新生的甲壳如同一道焊接完美的钢板,将伤口彻底封死!
而她的体型——
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膨胀!
原本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的身躯,在血脉献祭的能量灌注下,不仅恢复了原来的大小——甚至还在继续增长!
两层楼高——三层楼高——四层楼高——
她的身体已经大到了几乎要撑破帝宫大殿的穹顶!
而她的气息——
更是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飙升!
川境——
川境巅峰——
海境!
海境中期——
海境巅峰!
“她突破到海境巅峰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那张胖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但这还没完——
蚁后的气息——还在攀升!
海境巅峰——
海境极致——
无量境的门槛——
她在触碰无量境的壁障!
“不好!她要突破到无量境了!“
曹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一种绝望到了骨子里的——灰败。
无量境。
那是什么概念?
在整个大夏的守夜人体系中,无量境的强者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能够以一己之力镇压一方的顶级存在。
如果蚁后突破到了无量境——
以她那恐怖的繁殖能力和进化潜力——
她将成为一个足以威胁整个大夏的——灾难级存在!
“必须阻止她!绝对不能让她突破!“
曹渊怒吼着冲了上去——直刀上的煞气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那不是正常的煞气输出,而是曹渊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来强行催动煞气!
“黑王·斩魔!!!“
一道漆黑如墨的、足有三米长的巨大刀芒——从曹渊的直刀上暴射而出!
那是黑王传承中最强的单体攻击技——斩魔!
这一刀——倾注了曹渊此刻全部的煞气和精神力——如果命中,足以将一个海境巅峰的强者重创!
“轰——!“
刀芒精准地斩在了蚁后那正在急速膨胀的身躯上——
然而——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曹渊那倾尽全力的斩魔一刀——斩在了蚁后新生的暗红色铠甲上——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连甲壳都没有破开!
“不可能——!“
曹渊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一刀的“战果“——
那道白印甚至在他注视的过程中就已经开始愈合——不到两秒钟,便彻底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血脉献祭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曹渊倾尽全力的一击——对蚁后来说——如同挠痒痒。
“我来!“
百里胖胖咬着牙,风火轮再次激活——两道火焰龙卷裹挟着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高温,朝着蚁后的身体席卷而去!
“嗤嗤嗤——!“
火焰落在蚁后的新生铠甲上——
冒出了一缕缕白烟——
但——
仅此而已。
那些原本能够轻易灼烧蚁后纸化区域的火焰——在面对血脉献祭后进化出的暗红色铠甲时——
如同泼在烧红铁板上的一杯凉水。
“嗤“的一声——蒸发了。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
百里胖胖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他的风火轮——那件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杀器——在此刻的蚁后面前——
形同废铁。
曹渊的斩魔刀芒——无效。
百里胖胖的火焰龙卷——无效。
两个人倾尽全力的攻击——加在一起——
连蚁后的一层皮都破不了。
而蚁后的气息——还在攀升。
无量境的壁障——正在被她一点一点地撞开。
“完了……“
百里胖胖的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那种在这一夜中反复出现又反复被压下去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他的全部意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曹渊也停下了攻击。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因为他的煞气已经彻底耗尽了。
刚才那一刀“斩魔“——透支了他最后的精神力储备。此刻的他——面色灰败如死人,双腿在剧烈颤抖,手中的直刀几乎握不住——
但他依然站着。
他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如同烈火般燃烧的——不甘。
“不行……不能让她突破……“
曹渊咬着牙,鲜血从他的牙缝中渗出——那是他在强行压制体内因精力透支而产生的反噬。
“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她突破到无量境——“
他的手再次握紧了直刀——
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琴弦被拨动般的声响——
从大殿的角落传来。
曹渊和百里胖胖同时转头——
迦蓝。
那个被陆玄放在倒塌石柱旁的南夷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依然在颤抖——但她站住了。
她的手中——握着那把古朴的硬木弓。
弓弦上——搭着一支铜箭。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直直地看着正在疯狂进化的蚁后。
“嗡——“
弓弦拉满。
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光芒。
没有声响。
只有一种如同天地初开般的、纯粹到极致的——寂静。
然后——
松手。
“噌——!“
铜箭离弦!
这一次——箭矢在飞行的瞬间——
一道白光——从箭身上骤然绽放!
那白光不同于之前的无声无息——它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在箭矢上点燃,将整个大殿都照得通明!
白光流转之间——空间再次扭曲——但这一次的扭曲程度远超之前——箭矢周围的空间如同被一只巨手揉成了一团废纸,光线在箭矢的轨迹上疯狂弯曲、折射——
那支铜箭——带着不朽之力的全部威能——
直直朝着蚁后的头部射去!
蚁后的复眼猛地瞪大!
她认出了这支箭!
就是这支箭——在之前差点要了她的命!
那种刻入灵魂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嘶嘶嘶嘶——!!!“
蚁后发出了一声充满惊恐的嘶鸣,她那庞大的身躯在血脉献祭的力量加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六条节肢同时发力——
她在躲!
但——
这支箭——
长了眼睛。
铜箭在蚁后闪避的瞬间——轨迹骤然改变!
那支箭如同一条活着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光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绕过了蚁后闪避的方向——
从另一个角度——再度追去!
“嘶——!!“
蚁后惊怒交加,再次闪避——
箭矢再次转向!
如影随形!
如跗骨之蛆!
无论蚁后怎么躲、怎么闪、怎么用那庞大的身躯在大殿中疯狂翻滚——
那支铜箭——始终锁定着她——
越追越近——
越追越快——
白光越来越盛——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蚁后头部的前一刹那——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碰撞声——
在大殿中炸响!
那支追踪了蚁后数个呼吸的铜箭——
被一刀——
斩断了。
箭身断为两截,白光瞬间消散,两截残箭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枯枝,无力地坠落在了地面上。
出手的——
是陆玄。
大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百里胖胖的嘴巴张到了极限——如同一条被拍上了岸的鱼。
曹渊的身体僵在了原地——手中的直刀差点脱手。
就连正在疯狂进化的蚁后——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那对暗红色的复眼中写满了困惑。
而迦蓝——
那个刚刚射出了全力一箭的南夷少女——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瞪得浑圆。
满是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