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宇宙朦胧星域康斯奎特星伟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围防线“净水枢纽”防御节点
浓烟遮蔽了双日,将白昼扭曲成昏暗的黄昏。
康斯坦丝·赫尔卡咬紧牙关,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流下,在冰冷的头盔内衬上留下痒痕。
她驾驶的侍从骑士“坚毅号”刚刚用肩部重型伐木枪打碎了一群试图攀爬储水罐的、类似巨型甲虫的劣等恶魔,灼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从退弹口抛洒到下方的瓦砾中。
“注意左翼!引擎信号!”她的导师,弗拉德·赫尔卡爵士冷静的声音通过数据链传来。
康斯坦丝猛地调转“坚毅号”的传感头部。热成像和运动追踪界面上,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亵渎热源的轮廓正突破烟幕,从一片半塌的仓库区后方缓缓驶出。
那不是坦克,它大约有十米长,整体轮廓像一个被拉长、扭曲的金属甲壳虫,但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仿佛仍在渗血的生物质装甲板,甲板上镶嵌着无数痛苦张开的嘴巴和转动的眼球。
八条粗壮的反关节机械腿支撑着它臃肿的身躯,每条腿的末端都不是足,而是旋转的锯盘或喷吐着绿色火焰的管口。
它的“头部”是一个向前突出的、布满尖刺的撞角,两侧各有一门多管旋转火炮,炮管由骨骼和生锈的金属管粗暴拧成。最令人作呕的是,这东西的尾部不断开合,排出大团大团冒着泡的、带有腐蚀性的排泄物,在地面上烧灼出嘶嘶作响的痕迹。
恶魔引擎。恐虐所属,融合了亵渎机械与亚空间血肉的疯狂产物。
“是血碾兽(BloodSughterer)的变种!”弗拉德爵士迅速识别,“康斯坦丝,与我协同!‘忠诚’、‘北风’,清理它周围的步兵,别让杂兵干扰我们!”
“明白!”康斯坦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推动控制杆,“坚毅号”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左翼移动,与弗拉德爵士的“不破壁垒号”形成夹角。
另外两台阔剑侍从则开始用热能矛和激光炮清扫恶魔引擎周围如同潮水般涌出的、欢呼雀跃的混沌凡人邪教徒。
恶魔引擎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生锈齿轮被强行扭转的咆哮,八条腿猛地蹬地,以与其笨重外形不符的敏捷速度冲刺起来!目标直指相对“纤细”的“坚毅号”!
“稳住!”弗拉德爵士喝道。“不破壁垒号”的多管激光脉冲炮阵列率先开火,数道炽白的光束划破空气,狠狠撞在恶魔引擎的侧装甲上!生物质装甲板被烧熔、汽化,露出物喷溅出来。但恶魔引擎只是略微踉跄,速度不减!
康斯坦丝扣动扳机。热熔枪的射程较短,她必须等它再近些。
五百米。
三百米。
恶魔引擎侧面的旋转火炮开火了,射出的不是常规弹药,而是一团团包裹着金属碎片的粘稠血块!这些血块撞在“坚毅号”的离子护盾上,爆炸开来,酸性血液和碎片刮擦着精金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护盾强度在稳步下降。
两百米!就是现在!
康斯坦丝猛地按下热熔枪的发射钮。
一道极其凝聚的、炽白色的能量流从枪口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恶魔引擎正前方那个布满尖刺的撞角!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物质被瞬间升华的、低沉的嘶鸣。
恶魔引擎的整个前部撞角连同部分“头部”结构,在超过太阳表面温度的炙烤下直接汽化消失!失去前部平衡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两条前腿胡乱地蹬踏着地面。
“好!”弗拉德爵士赞道,“不破壁垒号”趁机用激光炮持续轰击其暴露出的伤口。
但恐虐的造物以顽强的生命力和疯狂着称。即使失去“头部”,这头恶魔引擎依然没有停下。
它依靠剩余的感觉器官(大概是那些转动的眼球)定位,调整方向,再次加速,用它那庞大而沉重的躯体,直接撞向“坚毅号”!
康斯坦丝瞳孔收缩。躲不开了!
“撞击准备!”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同时将动力剑横在身前。
轰!!!
金属与血肉、亵渎造物与骑士机甲猛烈碰撞!
巨大的冲击力让“坚毅号”向后滑退了数米,腿部伺服器发出过载的尖鸣。
恶魔引擎用残破的前端死死抵住骑士的胸甲,剩余的多条腿疯狂地抓挠、切割着“坚毅号”的腿部装甲,锯盘与金属摩擦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噪音。
驾驶舱内,康斯坦丝被剧烈的震动抛起又落下,安全带勒得她几乎窒息。警报声疯狂响起:腿部装甲受损,左侧伺服关节压力超标,离子护盾即将过载……
“康斯坦丝!推开它!”弗拉德爵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
“不破壁垒号”正在试图绕到侧面,但被恶魔引擎不断甩动的、喷吐绿火的尾部阻碍。
康斯坦丝咬牙,将动力输出推到最大。
“坚毅号”的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机械臂肌肉鼓胀,动力剑的锯齿疯狂旋转,狠狠切入恶魔引擎侧腹的血肉与金属混合物中,试图将其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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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陷入角力的僵持时,地面战线上,第三连连长马尔科·雷恩斯的处境也急转直下。
那些原本混杂在凡人邪教徒和劣等恶魔中的、穿着厚重且污秽的动力甲、动作更显沉静(相对而言)的身影,突然开始集中突击。
附魔战士。
哪怕是最低阶的,其战斗技巧、装备和凶残程度也远非普通邪教徒可比。
他们不像劣等恶魔那样胡乱冲锋,而是以三到五人为小组,相互掩护,利用废墟和弹坑作为掩体,稳步推进。
他们的爆弹枪射击精准而致命,往往能穿透近卫团士兵甲壳甲的薄弱处。当距离拉近,他们便拔出链锯剑或动力斧,以蛮横的力量和娴熟的技巧进行肉搏。
“重火力!集中打那些穿黑甲的!”马尔科吼道,同时趁机瞄准了对方头盔的目镜开了一枪。头盔开裂,附魔战士踉跄后退,但居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怒地扑上来。
战线在迅速崩溃。一名近卫团士兵被附魔战士的链锯剑从肩膀斜劈到腰部,惨叫着倒下。另一名士兵试图用激光枪集火,却被对方精准的爆弹击中胸口,护甲破碎,整个人向后飞出。
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连长!右翼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士冲过来喊道。
马尔科环顾四周。他的连队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弹药所剩无几。而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他看到一台阔剑侍从(“北风号”)正试图用热能矛支援地面,却被几只如同大型猎犬般的血肉猎犬缠住了腿部。更远处,康斯坦丝的“坚毅号”正与那台恐怖的恶魔引擎死死角力,无暇他顾。
必须打开局面,哪怕只是暂时的。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闪过马尔科的脑海。
他抓起腰间的通讯器,嘶声吼道:“这里是第三连连长雷恩斯!坐标Delta-7!请求覆盖射击!重复,请求覆盖射击!覆盖范围包括我方前沿阵地!授权码:HEK-773!”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后方炮兵观测员干涩的声音:“雷恩斯连长,确认坐标Delta-7?覆盖范围包括你方前沿?这……”
“确认!”马尔科几乎是咆哮出来,“执行命令!现在!”
“……明白。火炮覆盖,六十秒后抵达。愿帝皇……怜悯。”
马尔科扔掉通讯器,转身对周围还能听到他声音的士兵吼道:“所有人!找掩体!炮击来了!是覆盖射击!”
士兵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覆盖射击,包括自己的前沿阵地……这意味着连长已经放弃了那片区域,要用炮火和那里的所有人——包括可能还活着的战友,以及冲上来的敌人——一起埋葬。
但没有时间质疑或悲伤。
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纪律让他们连滚爬爬地扑向最近的弹坑、残墙、或者……骑士机甲的脚下。
马尔科自己也冲向一段半塌的混凝土掩体。
就在他即将跃入掩体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中了他!
是爆炸的冲击波。
马尔科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瓦砾中。剧痛淹没了他,视野模糊。
他看到一个附魔战士狞笑着冲了过来。
马尔科用尽最后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臂,射击。
子弹打在附魔战士的盔甲上,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附魔战士似乎很享受这种乐趣,他举起来动力斧。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装甲的瞬间——
呜——!
尖锐的、如同死神尖啸般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附魔战士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秒,世界被光和火吞没。
第一发重炮炮弹落在几十米外,爆炸的冲击波将尘土、碎石和肢体碎片抛向高空。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密集的弹幕如同钢铁之雨,狠狠砸在Delta-7区域及周边。
大地在颤抖、呻吟、碎裂。火光连续不断地闪烁,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形体。
马尔科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附魔战士被爆炸的火焰和气浪瞬间撕碎、卷走的景象,以及他自己被一块飞溅的、灼热的金属碎片击中腹部,穿透装甲,带来冰冷与灼烧交织的剧痛……
然后,黑暗笼罩了他。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轰鸣声逐渐远去,Delta-7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布满新鲜弹坑、冒着浓烟和火焰的焦土。废墟被再次粉碎,尸体(无论敌我)大多化为难以辨认的残骸。
第三连的残存士兵从掩体后颤抖着探出头,望着那片刚刚还是激烈战场、此刻已成死地的区域,脸上满是硝烟和茫然。
而在地面战线暂时沉寂的同时,骑士机甲与恶魔引擎的角力也分出了结果。
在弗拉德爵士“不破壁垒号”的持续侧击干扰下,康斯坦丝终于找到机会,“坚毅号”动力全开,配合动力剑的切割,将恶魔引擎残破的身躯猛地掀翻在地!
“就是现在!终结它!”弗拉德命令。
“坚毅号”和“不破壁垒号”同时将炽热的武器——热熔枪与激光炮——对准了倒地的恶魔引擎最脆弱的腹部,持续轰击!
恶魔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混合着金属扭曲与生物哀嚎的尖叫,庞大的身躯在能量灼烧下剧烈抽搐、熔化、最终在一连串内部的殉爆中化为了一堆燃烧的、散发出恶臭的废铁。
康斯坦丝喘着粗气,看着敌人被消灭。但她没有时间放松,立刻调转传感器,查看地面情况和另外两台侍从骑士的状态。
“忠诚号”正在清理剩余的零星敌人。“北风号”似乎受损较重,腿部装甲多处破裂,行动有些蹒跚,但还在战斗。
然而,无论是康斯坦丝、弗拉德爵士,还是地面上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此刻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余力去注意——在那台已经化为废铁的恶魔引擎后方更远处的浓烟中,几个比附魔战士更加高大、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压迫感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观察着这片战场。
他们正是跟随着恶魔引擎一同抵达,却始终没有急于加入战场的混沌男爵及其最精锐的亲卫。
其中一个格外魁梧、背生数对骨刃肢体的身影——正是格拉兹克新诞生的冠军——猩红的视线扫过焦灼的战场,扫过那几台仍在活动的骑士机甲,扫过地面上人类士兵的慌乱与重整。
他的目光中没有附魔战士那种迫不及待的杀戮躁动,反而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猎物般的审视。
他在观察骑士机甲的战斗模式、人类防线的弱点、炮火支援的节奏。
片刻后,他微微偏头,对身旁一名背着巨大噪音武器的男爵亲卫发出了一串低沉、充满权威的喉音。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某种亵渎的指令。
亲卫点头,举起了那造型夸张的武器。
而混沌男爵本人,则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凝聚而成的巨大双手战锤,硫磺色的眼眸锁定了那台刚刚结束战斗、似乎有些力竭的侍从骑士——“北风号”。
他微微屈膝,背后那对最粗壮的骨刃肢体如同翅膀般向后展开,积蓄着恐怖的力量。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快得几乎超出视网膜捕捉极限的暗红色残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和烟幕,笔直地射向毫无防备的“北风号”!
直到他几乎要撞上骑士机甲的后背时,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才轰然炸响!
=====战锤宇宙朦胧星域康斯奎特星永冻山脉古代遗物——赫菲斯托斯深处
神经适配舱内,吕聪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同时还要用刚刚长出来的、不听使唤的三头六臂去解高等数学题。
不,比那更糟。
模拟战场的强度在不断提升。
最初只是些动作缓慢的活尸和零星的劣等恶魔。然后出现了行动迅捷的掠食魔、会远程攻击的惧妖、甚至还有模拟的附魔战士小队。
他的“虚拟躯体”——那台银灰色的“半泰坦巨骑兵”——已经布满了模拟损伤的警告标识。
左臂的热熔枪模块因为过载而暂时失效,右手的链锯剑虚拟刃齿崩断了三分之一,腿部伺服响应慢了0.3秒,离子护盾发生器反复充能,能量核心负荷持续在临界点徘徊。
每一轮攻击,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武器系统的调用,都需要他集中全部精神,通过那酥麻而怪异的神经链接去“想”,去“感觉”。
虚拟的疲惫感和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
他看到模拟的恶魔扑到“眼前”,獠牙和利爪几乎要透过传感器屏幕抓到他脸上;他“感受”到爆炸的冲击让钢铁之躯剧烈摇晃;他“听到”链锯剑撕裂模拟血肉和金属时那令人牙酸的噪音。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探索服的内衬,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恶心、眩晕、还有某种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持续拉扯的酸痛感,不断累积。
“反应时间,平均下降12%。战术选择趋向保守。压力指数:高,但未突破崩溃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