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护着胸前襁褓中的颜昭,另一只手,缓缓伸向背后,握住了东隅剑的剑柄。
粗布缠绕之下,剑身微凉,沉寂无声。
桑榆剑亦在背后鞘中,同样毫无反应。
昨夜之后,双剑似乎耗尽了力量,再未显灵异。
此刻,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楼因就派了你们这些货色?”白夷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追兵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看来,他也并非那么在意我是否回去。”
疤脸头目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拿下!”
一声令下,左右四名追兵率先扑上,刀光闪烁,封死白夷庭闪避空间。
这些人显然得到过指令,出手虽狠辣,已经不像昨晚那般有意避开他的要害。
看起来,楼因恼羞成怒,已经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白夷庭眼中寒光一闪,在东隅剑出鞘的刹那,人也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左侧两人冲去。
东隅剑虽未显光华,但其材质非凡,沉重坚韧,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有效的劈、刺、格、挡。
剑锋与刀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左侧一名追兵只觉虎口剧震,手中钢刀竟被硬生生荡开,中门大开。
白夷庭顺势一脚踹在其小腹,将其踢得倒飞出去,撞在树上。
另一人刀势已至面门,白夷庭侧身避过,反手一剑拍在其手腕,咔嚓骨裂声响起,钢刀脱手。
与此同时,右侧两人的攻击也已近身。
白夷庭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半步,东隅剑贴着袭来的刀刃斜削而上,直取其握刀之手。
那人慌忙撤刀,却已不及,剑锋划过手背,鲜血迸溅。
电光石火间,四人攻势被破,两人受伤倒地。
但白夷庭也被逼得后退两步,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山壁。
颜昭似乎被激烈的打斗和呼喝声惊醒,发出害怕的啼哭。
“哇——!”
婴儿的哭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又有三人扑上,其中一人手持一张特制的绳网,当头罩向白夷庭,意图限制其行动。
危急关头,白夷庭左手将颜昭护得更紧,右手东隅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剑风呼啸,竟将那罩下的绳网瞬间割裂!但同时,两把钢刀也已袭至身前。
他避无可避,只能咬牙侧身,用右肩硬抗一刀,同时东隅剑回撩,格开另一刀。
“嗤啦——”布帛撕裂声响起,肩头旧衣破开,一道血痕浮现,好在入肉不深。
剧痛传来,白夷庭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深知绝不能陷入缠斗,必须速战速决,或寻机脱身。
目光急速扫视,发现右侧山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一段坡度较缓,且生有藤蔓灌木。
就是那里!
他举起东隅剑狠狠劈向再次冲来的疤脸头目面门,逼其后退。
同时足尖点地,身形拔起,向着右侧山壁的缓坡冲去。
“拦住他,别让他上山。”疤脸头目怒吼。
箭矢与飞刀从身后袭来,白夷庭听风辨位,或闪避,或用剑格挡,身形在陡峭的山坡上腾挪跳跃,险象环生。
肩头的伤口流血不止,怀中的颜昭哭声不止,背后的追兵如跗骨之蛆。
就在他即将攀上山坡顶端、暂时摆脱下方攻击范围时,下方一名追兵觑准空档,一支淬毒的袖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他后心。
白夷庭似有所觉,但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难以完全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背后负着的桑榆剑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轻颤。
那支淬毒袖箭在即将触及白夷庭背心的刹那,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箭头诡异地偏转了寸许,擦着他的衣衫飞过,钉入旁边树干箭尾嗡嗡作响。
白夷庭心中一震,但此刻无暇细究。
他借力跃上山坡顶端,眼前是一条更为狭窄陡峭、通往深山的小径。
不敢停留,他强忍肩痛,将身法提到极致,向着山林更深处疾掠而去。
下方,疤脸头目脸色铁青地看着白夷庭消失在山坡后,又瞥了一眼那支钉在树上、明显偏离目标的袖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刚才那一箭,他看得分明,绝无可能射偏。
果然又是那两把诡异的剑又在作祟么,看来城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那两把剑的命令是对的。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放信号,通知其他小队,向这个方向合围!”疤脸头目咬牙下令,当先朝着山坡追去。
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让目标逃脱。
白夷庭在山林中拼命奔驰,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半幅衣衫。
怀中的颜昭似乎也感受到极度的不安和颠簸,哭得撕心裂肺。
但他不能停,身后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猎犬,紧追不舍。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跑!离息山村越远越好,把追兵引开,至于自己能否逃脱,此刻已顾不得许多了。
喜欢离谱!各路英雄都说吾师有疾请大家收藏:离谱!各路英雄都说吾师有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