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想要在短时间内提高毒抗,并不是没有办法。”
许尘看着他,银眸微动:“什么办法?”
森罗靠在枯木上,没有遮掩,直截了当地解释道,
“你们不是大泽的毒修,所以不清楚。其实我们大泽里的毒修,很多并非天生就不怕毒,而是后天生吃各种毒草毒虫,硬生生适应出来的。”
“如果按照寻常法子,自然来不及。但我刚得到的五毒魔君传承里,记载着一门极为生猛的偏门秘法。只要找到特有的速效毒草作为引子,再配合这门秘法,就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肉身的毒抗上限。”
“需要什么条件?”许尘忙问。
森罗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
“这秘法,本就是五毒魔君当年用来淬炼肉身的手段。步骤并不麻烦,阵法也极易布置。但难就难在材料上。”
森罗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需要炼化毒修的毒囊。而且,越多越好。修为越高的毒修,剥下来的毒囊效果就越霸道。用他们的毒本源,来强行冲刷我们的血肉。”
此话一出,枯木下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鼍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话里的血腥意味,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淬体之术,反而是一门残忍的掠夺法门。
至于许尘则是面色未变,银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要毒囊,就得杀人。
在这弱肉强食,被一路追杀的绝境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以抉择的困境,杀生护道,本就是这片天地的生存法则。
许尘直接将那张从森渊处得来的兽皮地图掏出,在枯木平坦的地方摊开,目光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飞速扫过。
外围、内环、各大势力的驻地......他需要寻找一个大泽内妖修最密集,且没有绝对强者镇压的地方。
“这个地方……我倒有些熟悉。”
一直缩在旁边,半死不活的森崖突然凑了过来,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爪子,在地图偏向外围方向的一处凹陷地形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们不用往腹地深处去。向外围赶几日的路,有一处凹地。”
森崖咽了口唾沫,声音虚弱却很清晰,
“当年我做奴隶挖矿时,去过那附近。那里地形特殊,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常年刮着一种能吹散灵气的怪风,因此那里的毒瘴反而比周围要稀薄得多。”
“但……”
森崖小心翼翼地看了许尘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正因为毒瘴稀薄,环境相对安全。那里成了大泽最混乱的地方。流窜的散修,被通缉的亡命徒,甚至外来的黑市商人都盘踞在那儿,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水很深。”
千瘴谷。
许尘看着地图上那个灰色的标记,嘴角微微一扯,勾起一抹冷笑。
“水深才好。”
许尘站起身,收起地图,没有丝毫犹豫,看着森崖淡淡开口,“亡命徒越多,说明毒囊就越多。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带路。”
森崖愣了愣。
他本以为自己提出去那种凶险混乱的法外之地会被责骂,没想到这位额生竖瞳的大人竟然连半息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拍板。
这就是哥哥新结交的......
随即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释然地笑了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才好,这才好。
心中思绪万千,森崖佝偻着身子,先是向许尘和鼍战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森罗,眼神中透着一股哪怕是死也要把路带好的感激与决绝。
六十年的奴隶生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个活着的妖修。
“几位大人,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修整。
四道身影迅速在枯木下调转方向,他们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向着毒瘴浓郁的腹地深处硬闯,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那处鱼龙混杂的凹地奔去。
既然这大泽的规矩是要把他们逼死。,那这大泽的水,就让它彻底混起来。
......
而与此同时后方数十里外的一处泥丘上。
森渊盘膝坐在一块毒石上,正闭目养神,身后的分源毒牙虚影已经收敛入体,只留下一丝气机死死锁定着前方几十里外的四个猎物。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嗯?调头了?”
森渊站起身,目光穿透浓雾,看向许尘等人逃遁的新方向,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们不往腹地深处跑,反而向着外围偏僻的凹地方向去了……”
森渊在这大泽活了上千年,脑海中稍微一过,便知道了那个方向通往哪里。
自然是千瘴谷。
那里虽然没有绝顶的高手,但全是一群要资源不要命的亡命徒和邪修,惹上一个,就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一群疯狗的撕咬。
“这三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森渊眼神阴晴不定。
他本想靠着腹地的毒瘴耗死他们,但现在对方偏离了路线,去了毒瘴稀薄的千瘴谷。这就意味着,他之前的拖延计划落空了。
“哼,管你们想玩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去了千瘴谷也是死路一条。”
森渊冷哼一声,他虽然不想卷入千瘴谷的泥潭,但孔雀一族的悬赏实在太诱人了,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三块肥肉脱离自己的掌控。
没有过多犹豫。
森渊身形一晃,同样化作一道隐蔽的幽影,再次远远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