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姐姐!”
一道道凄厉的呼喊骤然响彻天地,所有与叶绾清缔结契约的灵兽,齐齐呕出一口猩红鲜血,身躯剧烈震颤。
按三界域天道契约法则,主亡则兽陨,而一缕温润的淡青色荧光却凭空围绕在他们的周身,轻柔抚平了魂体上的狰狞裂痕,也将契约反噬带来的剧痛尽数压下,堪堪留住了它们的性命。
另一边,靛魂青玉残存的余威骤然爆发,将被桎梏的帝司珩狠狠掀飞出去。随着叶绾清力量的消散,困住他的禁锢寸寸碎裂。
他喉间一甜,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一滴滚烫的血珠从额间坠落在地,砸出细碎的血痕。
帝司珩僵在原地,眸光空洞呆滞,视线死死锁定着空中那道缓缓下坠的纤瘦身影。
那抹纤弱却倾城的身影,自高空缓缓飘落,轻飘飘地,毫无生机,又牵动了在场多少人的心。
“师父!”
“绾清!”
江序目眦欲裂,眼眶猩红欲滴血。叶绾清先前设下的禁锢之力消散,他终于挣脱束缚。
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仰天长啸,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疯魔,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
“师父!我都说了让你别去,别去啊!我与你为敌,拦着你,从来都不是帮天域外魔,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只想让你好好活着啊师父!”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他浑身颤抖,紧紧地咬住下唇。
帝司珩依旧僵立着,空洞的眸光没有半分神采,整个人似没有灵魂的傀儡。
直到江序踉跄着想要飞身接住那道下坠的身影时,他才猛地回过神,像是疯魔了一般,身形骤然掠出,一掌将江序击退,双手颤抖着紧紧将叶绾清揽入怀中。
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缕云烟,毫无重量,温热的残血沾在他的手心,黏腻而冰冷。
帝司珩紧紧抱着怀中人,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低低地唤着她的名字。
往日里翻手覆云、睥睨众生的锐利尽数泯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悲怆。
是一场蚀骨的痛。
“绾绾……绾绾……”
他眼神呆滞,只是一遍一遍地喊着叶绾清的名字。
司空与司舟遥遥对视一眼,虽极致担心帝司珩的情况,但两人都僵持在原地,不敢有任何行动。
江序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颤抖,双眸赤红如血,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却又强撑着起身,朝着帝司珩怀中的身影悲声呼喊,“师父,师父……”
而帝司珩却是牢牢紧抱着叶绾清,没有动作,只是将脸深深埋入她的发间,贪婪地汲取着她最后一丝残存的气息。
突然,下一瞬,妖冶的红光冲天而起,红光所过之处,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天地万物在瞬息之间抽走了所有生机,陷入极致的死寂与凋零。
山川失色,灵气溃散,万兽悲鸣,百花凋零。
所有象征生机的一切都黯然消散。
哀痛天命龙女的陨落。
而叶绾清的身体渐渐化为虚无,帝司珩如疯魔般紧紧抱着,却触及一道虚空,双手颤抖着抓着即将消散的荧光。
越是用力,便越是落空。
“绾绾!”
直到荧光彻底消散。
他呆愣在原地,周身凛冽的魔气尽数溃散,萦绕着化不开的死寂与苍凉。
周遭众人皆面露惊恐,大气不敢出,看着眼前睥睨天下的帝司珩,满心都是骇然与悲悯。
男人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往日里深黑如寒潭、盛满杀伐与傲气的眼眸,再无半分神采。
一滴滚烫的血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猩红。
不知过了多久,帝司珩猛的抬头,眼中燃烧着是无尽的狠厉,周遭原本消散的魔气轰然集聚,体内那早已能够支撑他飞升的力量蠢蠢欲动。
“世界规则定下的既定命运是吗?九天神尊与妖神神上也无法改变的规则是吗?呵~”
每说一句,帝司珩便上前一步,周遭本就混沌的魔气便更浊一分。
而原本是五方之灵金灵的宋行简面露惊惧,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停下。
海漓定定望着周身魔气翻涌、气息愈发恐怖慑人的帝司珩,顾及不上眼角即将落泪成珠的晶莹,无意识地低喃自语,“他,这是要做什么?”
而同样在帝司珩身上感受到无尽力量恐惧的莹华,神色骤然一抖,身为上古神兽白泽,她本就是象征大道气运的瑞兽,是最能够亲近天道的神兽。
旁人只觉帝司珩周身力量暴戾可怖,唯有她,一眼便看透了此人即将付诸的疯狂行径。
“他是想以自身魂识为引,强行催动体内压抑多年、早已蓄势待发的飞升规则之力,以此破开壁垒,直接叩问世界规则,但他……”
莹华喉头哽住,希望与不舍两种思绪一直交织在脑海中互相撕扯,她喉头酸涩发紧,余下的话语堵在心口,却怎么也无法完整说出口。
但他的代价却是,以魂殉道,魂飞魄散,自此万劫不复,再无轮回转生之机。
突然,一抹极强的威压猛的冲向天际,与此同时,无尽的魔气蔓延,就连周边的魔族都忍受不了这突如而来的魔力。
魔力带着威压,带着恐惧,带着悲痛,带着愤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