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一股囊括四海、震慑八荒的无上威压自帝司珩体内轰然爆发,直抵苍穹深处。
天际之上,风云陡然变色。
原本暗沉的天幕彻底撕裂,浓墨般的乌云以帝司珩为中心,疯狂旋转、汇聚,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
周遭的威压恐怖,恍若天域外魔大军压境之时。
“这……魔域之主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也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这道力量好强。”
帝司珩眸光定定地看着天际乌云的席卷变化,强行催动魂识之力带给他的伤害不小,他眉心一紧,硬生生地压下喉中腥甜。
白皙修长的指尖盈盈一握,似是抓到了什么,正要猛的往下拽,却被江序一把抓扯住手腕,他双眸猩红。
“帝司珩,你疯了吗?你是要引紫电雷劫与大家同归于尽吗?这是师父拼命守住的三界域,你不能伤害!”
“滚开!”
强大的紫电雷劫从天而降,强势的威压瞬间逼退江序,连带着周遭的数千人同样被掀飞出去,而雷劫中心的帝司珩却是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击。
鲜血喷出的瞬间,众人只见帝司珩消失在了原地。
江序神色一窒,原本握紧的拳缓缓松开,唇角勾起,有自嘲也有几分希望。
“原来不是要毁灭啊,也是……师父拼命守护的世界,就算他恨,但他也还是会选择守护。”
无关其他,仅仅因为叶绾清。
另外一边
“咳咳,放开,咳,放开!”
帝司珩双手牢牢桎梏元朔的脖颈,明明没有实体的他,此刻却被男人紧紧桎梏,感受到来自心源上的恐惧。
“你疯了吗?吾乃亘古存续的旧律,而叶绾清,是推演之下新生的法则具象,你怎敢对我动此杀伐之心?”
元朔的声音裹挟着亘古规则的威压,却难掩一丝气促。
帝司珩神色一紧,倏然放开元朔,而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抬眸望向眼前之人,眼底翻涌着怒焰与无力交织的复杂情绪。
“你究竟在执念于何物?!我都跟你说了无数遍了,这是既定规则,既定规则!既定规则是什么意思要我专门解释给你听吗?啊——”
话音未落,帝司珩再度扣住他的脖颈,周身寒气翻涌,眼底是碾碎一切的凛冽杀意,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厉声截断了他的话语。
“我所求,唯有她生机不灭。”
“你别忘了,你是依靠燃烧魂识之力与承受紫电雷劫才能见到我,你的魂识之力又能维持多久。”
元朔似破罐破摔,一副任予任求的态度。
“世界规则的既定之局,从何而来、因何而立,难道还要我亲口点破这亘古的真相吗?”
帝司珩的声音淡漠如寒渊,一字一句,震得元朔心神骤凝。他眼底掠过一丝虚浮,语气不自觉地低弱下去。
“叶绾清如今已经化为六道,即将衍化出全新的天地法则,万界亦将随之重启。我是真的没办法,我与叶绾清相生相灭,互为始终,你就算陨灭我,她也回不来,甚至三界域还会因此陷入数千年的停滞与死寂。”
帝司珩眸光微黯,身形虚晃一瞬,扣着元朔的力道缓缓松脱,此刻的他,魂识即将散去,仅剩残存不多的魔力与意识。
他颓然倚坐于地,万千画面自脑海翻涌而过。
女子俯身,轻轻拥住现出原身的他,指尖温柔拂过他敏感的耳尖。
初遇情动时的缠绵欢愉。
还有她时而娇憨,时而倾城,时而杀伐凌厉,时而清灵绝尘的模样。
一幕一幕,千姿百态,自始至终,全都是她。
帝司珩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最后一丝魔力彻底消散殆尽,微弱的生机正顺着指尖一点点流逝,可他的唇角,却缓缓漾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跨越生死的迷雾,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那是他穷尽一切,都想留住的人。
“绾绾……”他用气音轻唤,喉间裹着化不开的痛楚与执念,“我恨透这个世界,恨透既定规则,恨到疯魔,恨到想亲手倾覆这天地万物,毁尽世间一切人与事。”
“可我终究不能。”
声音轻颤,却带着倾尽所有的温柔与妥协,“如果这是你用命守护的人和情,我也想护住你心中所愿。”
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消散在虚无里,帝司珩朝着那道虚影伸出手,语气极轻。
是一句诀别,又是一场奔赴。
“只是……绾绾,没有你,这世间再无半分欢愉,这漫漫余生,于我而言只剩无尽荒芜。别丢下我,带我走吧,我想跟着你,去只有我们的地方。”
元朔居高临下地看着帝司珩,眼中神色平淡无波,心中却思绪万千,手下意识的抚住心口。
我本无心。
奇怪,这里却好痛。
这是谁的感觉。
是我的,还是叶绾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