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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别抢,我死(2 / 2)

紧接着,伯邑考抬起手臂,手指笔直地指向子受的鼻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怒吼出声,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压过了远处的惨嚎,回荡在社坛上空:

“纣王!子受!你这个昏君!暴君!”

“我,西伯侯姬昌之子,伯邑考,今日在此,宣告天下!”

“我西岐,反了!”

“我伯邑考,在此自立为王!誓要推翻你这无道暴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字字铿锵,如霹雳炸响!

这已不是私下的争执,而是公开的、最彻底的反叛宣言!

子受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真正地“大变”。并非因为伯邑考的“不敬”或“反叛”,而是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在伯邑考吼出这番话的同时,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灵力自其体内爆发,裹挟着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精准地朝着某个方向传去!

果然,在他远超常人的感知中,远处那座华丽宫殿里,原本与申公豹激烈纠缠、如同两团风暴对撞的妖异气机,猛地一滞!紧接着,那股阴冷、黏腻、充满诱惑与恶意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探出了头,带着惊疑与极度的关注,遥遥锁定了社坛的方向!

妲己,被惊动了,并且暂时停下了与申公豹的争斗,开始“观望”。

“你……!”子受目眦欲裂,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他一步跨前,几乎要贴到伯邑考的脸上,压低的声音却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强烈的情绪而颤抖:“你特么抢我的‘功劳’!我才是现在该去死的那个人!该上去的那个人!”这话听起来荒谬,却饱含着他无法忍受的痛楚——他无法忍受自己一生中最重要、最信任的挚友,代替他去走那条注定有去无回的绝路。

伯邑考的神情却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残酷的理智。他同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再不动手,那个妖狐就要过来了!她现在只是怀疑、观望。子受,你听好——现在,无论你是‘自戕’还是‘遇刺’,在她眼中都会变得疑点重重!她本就对你最近的举动有所猜忌,此时你突然‘死去’,只会让她更加警觉,甚至可能惊动她背后真正的主人!我们的计划,容不得半点这样的风险!你明白吗?”

他盯着子受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只有我,‘造反被杀’,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个屁!”子受低吼,指着旁边那个因为听到“自立为王”而激动得浑身发抖、此刻又因眼前对峙而不知所措的武士,“老子连替身和‘凶手’都安排好了!就是他!你西岐的人,愤而弑君,为父报仇,为天下除害!多么顺理成章!有什么好怀疑的?!”

他的计划,同样周密。让忠心于西岐的死士动手,将所有嫌疑引向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将自己的死亡伪装成一场政治刺杀。

伯邑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然带着几分少年时代捉弄好友得逞般的洋洋得意:“哈哈,我的大王,那你现在再看看——”

他转过头,对那名西岐武士温声问道:“我若令你此刻刺杀商王,你可愿意?”

那武士原本激动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无比挣扎,看着伯邑考,又看看暴怒的子受,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一个字。显然,在他的心中,伯邑考的意志,高于一切,甚至高于这“弑君”的合理性。

伯邑考再问:“那我若令你,稍后助我‘成事’,并随我同去,你可愿意?”

那武士眼中骤然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神圣的召唤,毫不犹豫,“噗通”一声重重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因激动而变形:“仆万死……愿随公子往!虽死不悔!”对他而言,能追随伯邑考赴死,乃是无上的荣耀。

伯邑考回过头,对着子受挑了挑眉。

意思再明白不过:现在,你的人,听我的。

“你……你个混蛋!!!”子受的骂声出口,声音却陡然哽住。他猛地扭开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一种巨大的、酸楚的、混合着无力与悲愤的情绪,淹没了他。他知道,伯邑考赢了。不是赢在道理,而是赢在了他们之间那无法斩断的羁绊,赢在了伯邑考不惜毁誉、抢先一步将自己置于绝境的决绝。

挚友在替他赴死,而他,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快动手吧!”伯邑考的声音再次传来,已恢复了冷静急促,“她的神识扫过来了!再犹豫,就真来不及了!”

子受身体剧震,握钺的手颤抖着抬起,却沉重如山。让他亲手……他如何能做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几乎凝固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格外清晰。

正要催促的伯邑考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骤然涣散,脸上那决绝而平静的表情凝固了。他晃了晃,没有再看子受一眼,便如同被砍断的大树,直挺挺地向前扑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