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嶙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青鸾已先一步接住了场。
“联盟不会逼着谁表忠心。”她看向所有人,语气比灵珑更平,却也更冷,“但今夜之后,谁在主峰前线、谁在后头看戏,所有人都会记得。你们自己决定。”
她说话时不带半点高高在上的神气,反倒因为不压气势,只讲事实,更显得难以回避。
旁支那名白发老者最先站了出来:“东支脉跟。”
北支脉紧随其后。
主战旧部那边本就多半更认灵珑,几乎也没迟疑太久。真正僵着不动的,反而是长老会和执法殿那一批。
灵珑看着他们,眼底寒意一点点沉下去。
她忽然明白,弥补与族人的关系,从来不是把所有人都拉回来。真正能回来的,只会是那些心里还存着一点羞耻、还知道主峰不能塌的人。剩下那些,便是披着同一层血脉,也已不值得她再替他们留退路。
想到这里,她反倒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敖玄。”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直呼大长老名讳,“你若还认自己坐的是龙族的位置,就让执法殿开库,把东岭旧防图交出来。”
满场一静。
敖玄抬眼看她,脸色难看至极,却没有立刻发怒。因为远处那一阵接一阵压过来的兽吼,正一下一下打在所有人的耳朵里。连他也知道,再拖下去,丢的便不只是面子。
良久,他终于抬了抬手。
一枚暗金令牌自他袖中飞出,落在石阶中央。
“旧防图,开。”
这一下,许多人心中同时一震。
因为这意味着,长老会终于真的退了,不再只是嘴上答应,而是把一部分实权当众交了出来。
灵珑看着那枚令牌,没有弯腰去取。
反倒是青鸾上前一步,将令牌接起,转身递给她。这个动作并不大,却像把“你来拿龙族的权,我替你看着联盟的心”这层默契,无声落到了实处。
灵珑接过令牌时,指尖微微发热。
她忽然很清楚,自己今夜之所以还能这样站在祭坪正中央,不只是因为她姓龙,也不只是因为她肩上有伤、有功,而是因为身边站了一个青鸾,前沿顶着一个易辰。这两个人,一个替她把最锋利的敌意挡去了半边,一个替她把背后的整座主峰撑住了根。
这种被接住的感觉,和从前全然不同。
它不再让她本能抗拒,反倒让她心里某个始终不肯松的地方,一点一点软了下来。
而那点软,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易辰身上。
她忽然开始期待,等这一夜过去,等这一波风浪真能被他们再硬扛过去,自己是不是终于有资格,把某些从前只敢压在心底的念头,再往前递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