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剧烈震颤，每一次冲击，都让天空出现新的裂痕，那恐怖的余波，如同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年轻的族中的天骄小妖们，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青泠的脸色微微发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胸口闷得厉害，呼吸越来越艰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压在她的肺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旁边，白垣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原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白了几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他忍不住又退了几步，却发现那股压迫感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这种级别的战斗，别说靠近，即便距离战场千里之外，散溢出来的威压也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轻轻站到了他面前。
大司梦。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那股压在胸口的力量，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气息，全都被隔绝在外。
如同春风吹过，万物复苏。
白垣愣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顺畅地涌入肺里，带着久违的清凉。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道背影。
大司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道：“继续吧。”
“故事才开始，可不能结束。”
声音很是温柔。
白垣愣了下，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
声音，再次响起。
“后来...”
“经过上亿年的休养生息，地球的灵气，总算恢复。”
“天道意志，也开始有了自我意识。”
“于是乎，天地间又开始产生了新的文明。”
“从水到陆，世间开始有了生灵，有了动物。”
“一些动物，在机缘巧合下开了灵智，可以与天地意志协和呼应，在后期又成了修士...”
“一来二往，便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种族。”
“那就是我们的祖宗。”
“最初的妖族。”
青泠愣住了，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妖族最初…是在人界诞生？”她惊讶得连声音都变了调：“那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白垣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憨厚的笑意，道：“莫急莫急。”
“再说莫急，我就揍你。”
“...马上。”他立马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竟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妖族虽然在人界繁衍生息，但对天界纪元的事一概不知，先祖们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代文明...”
“直到某日，某位妖族大能，意外经过了一座尘封已久的洞府，打开了天界一族留下来的文字资料。”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解读出来的。”
“那些文字资料，还有留下的古迹，已经上亿年了，而其实在洞府打开前，类似的资料和遗物在不少地方都能见到，只是根本没有妖能解读。”
“一些老一辈的妖族还一直以为是神留下的卷轴，因此只能供奉，不能理解。”
“直到这位大妖出现...”
说到这，白垣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神色变得非常憧憬和崇敬：“一个与别的妖族完全不同的存在。”
“不论是形态亦或是容貌。”
“按人族的话来形容...”
“就是人首蛇身。”
“没人知道她从哪来，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诞生。”
白垣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就那么出现在天地间，像是山自己长出了魂魄，水自己生出了形骸。”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所以她和别的妖族，生来就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青泠忍不住问道
“强大，却不暴虐。”白垣抬起头，眼底有一抹极淡的光：“而且，十分的温柔。”
“像母亲一样。”
“那个时代，妖族还在混战，彼此厮杀，血流成河。”
“是她，和她的兄长，也是一位天生地诞的大能，一起站了出来。”
“平息了战争，消弭了仇恨。”
“妖族，不再自相残杀。”
“那是难得的太平盛世。”
“也是在那段岁月里...妖族诞生了许多闻名后世的大妖，出现了许多后来才有的修士传承，甚至…诞生了历史上第一个妖族帝国。”
“而见到妖族各族都能和谐共处后，那位大能功成身退，开始游历天下，寻访遗迹，翻阅古籍，走遍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便遇到了那个洞府，一个不属于那个时代的洞府，发现了前代留下来的典藏。”
“她用了近万年的时间，才完整解读了天界纪元留下来的资料。”
“得知了一切。”
“知道了盘古大地的诞生，天界纪元的发展，以及毁灭...还有，为了留下种子的他们所做的一切...”
白垣的声音，低了下去：“而得知了一切的她，很是伤心。”
“既感激天界一族为后来者所做的事。”
“也心疼天界一族的凋亡。”
“于是，某日....她下了决心，要与兄长一道合力破解天界留下的所有资料。”
“努力去回溯天界一族的模样。”
“希望能够延续天界一族...”
“让后人看看，他们守护的始祖星，最终还是留下了希望。”
说到这，白垣的声音忽然变轻：“可惜...”
“没有成功。”
周围一片寂静，青泠忍不住捂住了小嘴，只有远处那隐隐的战斗声，依旧在回荡。
“不过....”白垣话锋一转：“虽然没有成功，但却也不算失败。”
正伤心的青泠闻言一愣，抬起头，看着他，安静了片刻。
然后，
开始撸袖子。
白垣吓得后退一步，然后连忙说：“我不打哑谜了，我现在就说就说！”
见白垣这么上道，青泠才冷哼一声，放下袖子，然后聚精会神继续听了起来。
见青泠不动手了，这位白泽一族的小辈擦了擦不存在的额头细汗，连忙继续讲述，不敢再卖关子了：“那位大妖，利用自身血脉和天界留下来的遗迹文明结合。”
“用千年时光，成功让始祖星出现了妖族以外的另一个种族。”
“虽然能力不一样，但至少模样，与典籍上记载的“天界”一族的一般无异。”
“就这样，那个种族就在两位大能和妖族的庇护下在始祖星慢慢繁衍生息。”
“而因为这份功绩，那位大妖和她的兄长便成了这个种族的始祖神，一直称颂祭拜至今。”
“即便过去上亿载，朝代更替，香火依旧不绝。”
白垣看着似乎反应过来而陷入呆滞青泠，憨憨笑道：“猜对了。”
“这个新生的种族....”
“就是如今的人族祖先。”
“而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人族称作...”
“抟土造人。”
那四个字，轻轻落下。
“而那位大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深处的敬意：“被尊称为....”
“女娲娘娘。”
话音落下。
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战斗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即便过去了数千万年。
即便在场的妖族大能们，谁也没有真正见过那位存在。
但当那个名字落下来时，他们的呼吸，还是不由得顿了一顿。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敬畏。
是哪怕时光冲刷了千万年，也无法磨灭的东西。
而青泠张着嘴，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天啊...